第257章 武松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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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搬进西门府已有半月。
并无盛大的迎娶仪式，只是黄昏时分，坐着一辆青布马车，悄悄从侧门驶入府中。
府中下人皆知她的来历，面上对她躬身行礼，应答恭顺。
可下人递茶时垂下的眼皮，刻意避开的目光，绕开过往的措辞，却欲盖弥彰地将轻视暴露出来。
初入府那几日，西门庆尚夜夜来她房中。时日稍久，来得便越来越潦草。
常常落座不过片刻，温存草草结束，便起身整理衣袍，借口府中俗务缠身转身离去，有时前后竟不足半刻钟。
房中烛火长明，人走之后，满室只余燃尽灯花。
潘金莲独坐床沿，相伴看似华贵的被褥锦缎。
锦衣玉食在前，金银首饰随手可取，可她心中却越来越空。
逢府中正式节庆、宗族家宴，西门庆从不会唤她出面赴席，只命人单独送来一份赏赐物件，算作补偿。
她几次旁敲侧击问及名分一事，西门庆次次言语温柔，拿外面流言尚未平息、不宜张扬的话来搪塞。
许诺待到风波淡去，便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潘金莲被这些软话与许诺稳住，心里仍存几分盼头，只当自己只是暂居府中，等风头一过，便可落得正经名分。
当初在武大的小院，日日期盼西门庆的甜言，满心以为只要挣脱旧婚姻，便能得偿所愿，拥有长久的宠爱与名分。
当真踏进西门府，才发现不过如此。
夜里静下来，心中总浮起往日光景
武大经仙师点化之后体魄强悍，待她百般迁就，纵然粗鄙，却从不会这般潦草应付。
她如今得了想要的人，得了富贵，却又开始怀念从前拥有过的东西。
想要名分，想要长久热烈的眷顾，欲念永远不会因为一次得手就此停歇。
得不到便怅然，得到又生出新的贪求，新旧念想在心底来回翻搅，无人可以诉说，也无法对外吐露。
再观西门庆，此刻心中亦是百般权衡。
起初武大主动提出和离，于他本是一桩求之不得的好事，不必担抢夺人妻的恶名，便能将潘金莲收入府中。
可真正得手之后，那层“别人家的妻”带来的猎奇光环缓缓褪去。
再回想原先被道人尽数买走的四位妻妾，容貌才情样样出众，相比之下，潘金莲便少了当初那份勾得他心痒难耐的诱惑。
他馋她的容貌身子，却不愿为她承担任何代价。
明媒正娶潘金莲？绝无可能！
一来忌惮杜哲那莫测手段，怕巨虎道人追究武大遭遇，给自己惹来塌天大祸。
二来满城街坊耳目众多，大张旗鼓迎娶一个刚刚和离的妇人，必定流言四起，有损自己体面。
他心中明了这般搪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每一次念头升起，又被眼下的安逸压下去，只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另一边，王婆几番托人往西门府递话，想要讨要一笔丰厚酬谢。
西门庆只叫人送过去零碎几两碎银，便再无下文。
王婆捏着几颗碎银，把这三瓜两枣翻来覆去。
虽说已经两愿和离，文书在县衙落档，明面上再无瓜葛。
可王婆手里还记着当初撮合二人私会的全部始末，什么时辰，说过什么话，件件都在她心里。
如今西门庆薄待于她，这笔把柄便被她攥在手心。
真到必要之时，闹出去虽不能推翻已经生效的和离文书，却足够把西门庆、潘金莲的丑事抖得满城风雨，叫二人脸面扫地。
王婆把银钱收进布囊，藏起怨怼，暂按心绪，静待时机。
阳谷县城另一处。
武大本盘算寻一间小小铺面，依旧守着炊饼营生，安分度日。
可跟随在他身边的四名小娘子，怎地愿过这种苦日子？
再加上，如今四人手里都攥着杜哲赠予的一千两黄金体己，断然不会自讨苦吃。
几人心中透亮，想要博仙师好感，只需讨好武大，以仙师挥金如土的习惯，手中这点黄金定然还能再翻几番。
于是四人私下凑在一处商议，各自拿出一部分黄金，交到武大手上，请其买一处大宅院。
平白收下女子凑出来的巨资，武大心中也五味杂陈，可他还是强撑着对四女说了一句：“你们在教我做事啊！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言罢，顺势接下黄金，就此吃上了软饭。
他拿着这一笔凑出来的钱财，寻下一处五亩地的宅院。
院墙高大齐整，院内屋舍排布宽敞。宅院外侧连着十数间临街铺面，考虑到往后若是放不下炊饼营生，也不必再风吹日晒挑担走街，自家铺面便可开张售卖。
之后四名小娘子便日日守在院中，安稳本分，伺候饮食，打理家务，处处费心周全，皆是盼着杜哲能念及她们这份尽心。
在体验过与武大郎的温存后，又逐渐从讨好仙师变成真心讨好武大。
武大渐渐褪去往日缩肩佝偻的模样，日子过得愈发阔绰时，也不忘时时记挂仙师恩德，每日清晨都会到杜府请安。
时序流转，三个月的公务差役期满。
城外官道之上，一身公人装束的武松策马而归。
马蹄踏碎尘土，刚入阳谷县地界，沿途便有风言风语传入耳中。
街坊路人闲谈，武大与潘金莲已然和离，妇人被西门庆接入府中。
听闻此情，武松胸中怒火瞬间上涌。
在他心中，兄长老实本分，竟落得妻子另嫁他人的下场。
他稍加打探，遂调转马头，奔往兄长新宅。
叩开院门，入目所见，庭院开阔，屋宇整齐，四名女子正在院中为武大揉肩、敬酒、摇扇、喂葡萄，悉心伺候。
武大衣着虽算不上光鲜，倒也整洁，神态从容，不难看出已然习惯了此种生活。
武松顿感荒谬，一腔怒火被硬生生卡在胸口，无处发作。
待到武大将前因后果细细讲完，道出这一切机缘，皆是出自仙师安排。
武松这才再度环顾宅院，又看院中从容度日的兄长，长吁一口气，满腔愤懑尽数消散。
“师尊这般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唉！那你现在就见到了！”
武大、武松连同四名小娘子闻声齐齐转头，目光投向院门口。
院门不知何时已然敞开，杜哲正踱步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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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明了这般搪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每一次念头升起，又被眼下的安逸压下去，只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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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情，武松胸中怒火瞬间上涌。
在他心中，兄长老实本分，竟落得妻子另嫁他人的下场。
他稍加打探，遂调转马头，奔往兄长新宅。
叩开院门，入目所见，庭院开阔，屋宇整齐，四名女子正在院中为武大揉肩、敬酒、摇扇、喂葡萄，悉心伺候。
武大衣着虽算不上光鲜，倒也整洁，神态从容，不难看出已然习惯了此种生活。
武松顿感荒谬，一腔怒火被硬生生卡在胸口，无处发作。
待到武大将前因后果细细讲完，道出这一切机缘，皆是出自仙师安排。
武松这才再度环顾宅院，又看院中从容度日的兄长，长吁一口气，满腔愤懑尽数消散。
“师尊这般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唉！那你现在就见到了！”
武大、武松连同四名小娘子闻声齐齐转头，目光投向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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