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 第 250 章 禁运刻石,关卡三重

第 250 章 禁运刻石,关卡三重

    永安三十七年的秋,玉门关前,又立起了一块石碑。

    碑是青石的,碑顶没有雕龙,只刻着一行大字:玉门关通商禁运录。碑身上,密密麻麻,刻着两篇:一篇是关税的章程,一篇是禁运的清单。关税章程写明:盐、茶、布帛、铁器,出关入关,各按成色,征收关税。禁运清单写明:战马、铁矿石、硫磺、硝石、军械,严禁出关。

    "禁运录?"碑立起来那日,有西域的商人,围着碑,看了半天,"从前,玉门关的禁货,是写在告示上的。告示贴几天,就烂了。如今,刻在碑上了?"

    "刻在碑上。"稽查的老柴,站在碑前,道,"告示会烂,碑不会。往后,玉门关的规矩,就刻在这碑上:能运什么,不能运什么,关税多少,一目了然。你入关,先看碑;看完碑,再走货。"

    "看碑?"商人道,"俺不识字。"

    "不识字,让司市官念。"老柴道,"司市官,天天在碑前,给不识字的人念碑。念一遍,你就知道:哪些货,能运;哪些货,碰不得。"

    "碰不得的,"商人道,"俺不碰就是了。"

    "碰不得的,不光是不能运。"老柴道,"是碰了,就有罪。禁运清单上的货——战马、铁矿石、硫磺、硝石、军械——你偷运一样,货扣下,人送官,依律,流徙三千里。你掂量掂量,值不值。"

    商人吐了吐舌头,道:"三千里?那俺,可不敢碰。"

    "不敢碰就好。"老柴道。

    禁运刻石,是朝廷定的"永久之制"。制是礼部、兵部、户部,会拟了半年拟出来的。制的头一条,就是"禁运录"刻石:玉门关的禁货,从此,不因时局而变,不因人情而改。

    "永久之制?"有老吏,在碑前,道,"从前的禁货,是看时局的。北狄闹得凶,铁器就禁得严;北狄消停了,铁器就松一松。如今,刻在碑上,松不了了?"

    "松不了。"老柴道,"铁器,是军械的根。北狄闹得凶,铁器是刀;北狄消停了,铁器还是刀。刀,不能因为敌人消停了,就递出去。禁运录刻石,就是告诉天下:这规矩,不因时局变。"

    禁运刻石之后,玉门关的关卡,也改了章程。

    从前,玉门关的查验,是一道关卡,验完即走。如今,改成了三重关卡:头一重,在关外三十里,验货单;第二重,在关门,验实物;第三重,在关内市口,验人、验货、验税单。

    "三重关卡?"有商队的老客,抱怨道,"从前,过一道关,一天;如今,过三道关,三天。这货,还没到市口,先在路上,耽搁了三天。"

    "耽搁三天,"老柴道,"换的是太平。你想:三道关卡,头一道验货单,看你报的什么货;第二道验实物,看你带的什么货;第三道验税单,看你交了多少税。三道一合,你想藏货,藏不住;想漏税,漏不掉。"

    "那……俺们的货,可都是正经货。"

    "正经货,不怕验。"老柴道,"你的货正经,三道关卡,就是三通鼓,咚咚咚,敲过去,一路畅通。你不正经——三道关卡,就是三道闸,道道,卡着你。"

    商队的老客们,虽有怨言,可还是照着新章程,一关一关地过。头一个月,过关的商队,慢了三成;可一个月后,商队们摸熟了章程,速度,又提了回来。

    "摸熟了?"有商队的老客道,"摸熟了好。三道关卡,验什么,怎么验,都有章程。俺们照着章程,把货单、税单备齐了,过三关,跟过一关,一样快。"

    "备齐了,就快。"老柴道,"章程,是给守规矩的人开的道。你守规矩,道,就是直的。"

    关税的章程,其实不难懂。

    碑上写得明白:盐,出关,一车,征关税二成;茶,一车,征一成半;布帛,一车,征一成;皮货,一车,征半成。关税,按货色定,不按人定——你是西域的商人,征这个数;你是中原的商户,也是这个数。

    "不按人定?"有西域的商人,头一回看碑,道,"从前,关税是看人情的。跟司市官熟的,少征些;不熟的,多征些。如今,刻在碑上了,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老柴道,"碑上刻着:盐二成,茶一成半,布一成,皮半成。谁的货,照谁的数征。司市官,没有多征一分、少征一分的权。他敢多征,你告他;他敢少征,朝廷查他。关税,只认货,不认人。"

    "那……俺的皮货,半成?"

    "半成。"老柴道,"你报一百车的皮货,就征五车的关税。你报了,就照征;你不报,漏了——漏了,就是瞒税。瞒税,依律,罚三倍。"

    商人们算了算账:关税虽重,可交了关税,货在市里,一路畅通,没人刁难。比从前,私下塞给司市官的"人情钱",反倒省了。

    "关税重,可省心。"有商人道,"从前,过玉门关,要打点这个、打点那个,银子没少花,还提心吊胆。如今,关税刻在碑上,交了,就是交了。明明白白,省心。"

    可禁运刻石、三重关卡,没能拦住所有的偷运者。

    秋市开市半个月,第三重关卡,卡住了一支西域商队。商队的货单上,写着"皮货三百捆"。可第三重关卡的查验官,在验货时,发现了一桩蹊跷:皮货的捆,太沉了。

    "三百捆皮货,"查验官拎起一捆,掂了掂,"一捆,该有三十斤。可这一捆,怕有五十斤。拆开,看看。"

    "官爷!"商队的头人,赔着笑,"皮货……皮货里,夹着毛毡。毛毡重,皮货轻,一捆五十斤,是毛毡的分量。"

    "毛毡?"查验官道,"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皮货拆开了。三百捆皮货,有一百二十捆,夹着毛毡;毛毡底下,藏着的,是铁矿石。

    "铁矿石!"查验官的脸色,变了,"禁运录上,白纸黑字写着:铁矿石,严禁出关。你这三百捆皮货,夹着一百二十捆铁矿石——你告诉本官,这是'毛毡'?"

    商队的头人,腿一软,跪了下来。

    "铁矿石,"查验官道,"是炼铁的料。你偷运铁矿石出关,是要给谁炼铁?给草原的部族?给北狄的残余?你掂量过没有——这一百二十捆铁矿石,能打多少刀?能害多少条命?"

    商队的头人,说不出话。他这一百二十捆铁矿石,是西域的中间商,托他偷运的。中间商许了他三百两银子,让他把铁矿石,夹在皮货里,混出玉门关。

    "三百两银子,"查验官道,"换一百二十捆铁矿石。这铁矿石出了关,炼成刀,砍在边关将士的身上——你的三百两,就是拿人命换的。"

    "官爷,"头人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当是毛毡!"

    "不知道?"查验官道,"你拎拎你的捆,五十斤的皮货捆,你走了一路,会不知道?你的货单,报的是皮货;你的实货,夹的是铁矿石——报的跟带的,对不上,你还说不知道?"

    头人哑了。他这一百二十捆铁矿石,连人带货,全被扣在了第三重关卡。

    "铁矿石,"老柴看着那堆矿石,道,"禁运录上,头一样。战马,是第二样。第三样,是硫磺硝石。这三样,是军械的根。三样出关,边关的刀,就钝一分。咱们的关卡,就是守这三样的。"

    铁矿石案之后,又出了一桩战马案。

    秋市的后半月,一支北疆的商队,赶着三百匹马,要出关。马是正经的马——商队的货单上,写着"役马三百匹",是卖到西域,拉车驮货的。

    "役马?"第三重关卡的查验官,围着那三百匹马,转了三圈,"役马,是拉车的马。可我看你这马——蹄子,是钉过掌的;鬃毛,是修过的;跑起来,步态匀称。这马,不像拉车的,倒像……骑乘的。"

    "官爷,"商队的头人道,"役马,也是马。钉掌、修鬃,是怕马伤了蹄子,耽误拉车。"

    "拉车?"查验官没有接话。他让人,牵出一匹马,在马槽边,试了试。

    马,一牵出来,查验官就笑了:"拉车的役马,见了马槽,该低头吃料。你这马,见了马槽,不低头,先抬头——它闻惯了战场的味儿,不怕人,怕的是刀。这是匹战马。"

    商队的头人,脸色,变了。

    "战马,"查验官道,"禁运录上,第二样。你赶着三百匹战马,要出玉门关——你是要卖给谁的?卖给西域的城邦,还是卖给草原的部族?"

    头人跪了下来。三百匹战马,是北疆的中间商,从边关的军马场,偷买出来的。中间商许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把战马,冒充役马,赶出关去。

    "五百两银子,"查验官道,"换三百匹战马。战马出了关,配上鞍,就是三百骑。三百骑,冲进边关的村落,能屠几个村子?你的五百两,是拿多少条命,换的?"

    头人伏在地上,说不出话。三百匹战马,连人带货,全被扣在了第三重关卡。

    "战马,"老柴看着那三百匹马,道,"是草原的腿。草原的部族,没有战马,就追不上商队、劫不了边关。战马出不了关,草原的刀,就快不起来。咱们的关卡,守的不光是货,是草原的腿。"

    铁矿石案、战马案,报到京城,都按禁运录,照章严办了。

    "两桩大案,"赵宸在御前,看着案卷,对兵部尚书道,"头一件,铁矿石;第二件,战马。中间商,都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兵部尚书道,"铁矿石案的中间商,是西域的三个;战马案的中间商,是北疆的两个。五个人,全落了网。接货的、传话的、接头的,一网打尽。"

    "中间商,"赵宸道,"是走私的根。拔了根,走私的,才断得了。"

    "陛下,"兵部尚书道,"可走私的,是野草。拔了五根,还会长五根。禁运录立着,关卡设着,中间商,拔一批,长一批。臣能做的,是年年拔,月月拔——拔到他们,不敢再长。"

    "年年拔,"赵宸道,"朕准了。禁运录,是碑;关卡,是闸。碑不倒,闸不撤,走私的,就过不去。你只管拔,拔到草原的部族,断了念想为止。"

    "臣领旨。"兵部尚书道。

    铁矿石案,顺藤摸瓜,查出了西域的三个中间商。中间商们,有藏货的,有传话的,有接头的——一网,全落了网。

    "三个中间商?"有西域的商人,在茶馆里,议论道,"从前的走私,是各干各的。如今,禁运录一立,三重关卡一查,走私的,一条道,也走不通了。"

    "走不通就对了。"有明白人道,"你想想:禁运录,刻在碑上;三重关卡,立在道上。碑不倒,关卡不撤,走私的,就断了根。他们想走货,先得过了那三重关卡——可三重关卡,验货单、验实物、验税单,一道一道,都是死扣。他们过不去。"

    "那……就没有能过去的?"

    "有。"明白人道,"守规矩的,能过去。你看那秋市,正经的商队,一天过三关,畅通无阻。走私的,过不去——因为他们报的跟带的,对不上。对不上,就是现形。"

    这年冬天,兵部做了一项统计:禁运录刻石之后,玉门关查获的走私案,头一年,三十七起;第二年,十九起;第三年,只有六起。而且那六起,全是小宗的偷运——夹几斤硫磺、藏几把刀,过了头两道关,折在第三道关。

    "六起?"宁王看着统计,道,"三年前,是三十七起。这禁运录,算是立住了。"

    "王爷,"老柴道,"禁运录立住了,可走私的心思,没死。您看着吧,往后,还有钻空子的。他们钻一空,咱补一空;补到他们没有空子可钻,这玉门关的禁运,才算真严实了。"

    "补空子,"宁王道,"是年年的事。可碑,立在那儿;关卡,设在那儿。空子补不补得完,是咱们的事;碑立不立得住,是碑的事。碑,立住了——玉门关的规矩,就立住了。"

    玉门关前,禁运录的石碑,静静地立着。碑身上,关税的章程、禁运的清单,刻得密密麻麻。风沙吹过,碑上的字,被磨得有些模糊;可年年刻石,年年补字。碑,一年一年,立下去。三重关卡,一道一道,守着碑。守碑的,也守关;守关的,也守这条通往西域的路。

    http://www.xyetianlian.com/yt151831/5477387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yetianlian.com。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xyetianl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