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被秦文忠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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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婉婷一宿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昨天晚上，秦文忠替周家赔了钱，今儿一早要是碰见了，他会不会提这茬？
要是提了，该怎么接？
黄婉婷想了一肚子的话，可等她端着盆，到院子井台边打水，远远看见秦文忠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她心里头就直打鼓。
黄婉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脚步却慢了下来。
秦文忠吐了个烟圈，跟路过的邻居打了声招呼：“老丁，早啊！”
老丁应了一声，点点头走了。
秦文忠愣是没朝黄婉婷这边看一眼。
黄婉婷打了水，端着盆往回走，经过秦文忠身边的时候，秦文忠还跟没事人一样，只把烟屁股掐了，背着手，晃晃悠悠出了院门。
黄婉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没提？
就这么过去了？
黄婉婷提着的那颗心，慢慢放了下来，心里头还直念着，看来秦文忠是认了这笔账，不会拿这事儿来拿捏她了。
一整个白天，黄婉婷干活都有劲了，车间里，她手脚十分麻利，脑子里却时不时飘过昨晚那些场面，一会儿又想到那几块钱，心里头忽上忽下的。
午休的时候，黄婉婷坐在车间的角落里啃窝窝头，旁边的小姐妹喊她打毛衣，她都没应声。
黄婉婷心里头老惦记着秦文忠，他到底是真不提了，还是憋着坏呢？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黄婉婷顺路去副食店买了两斤棒子面，提着往家走。
进了96号院，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堂屋里坐着个人。
是秦文忠。
秦文忠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正跟躺在床上的周志良说着话，一口一个“志良啊”“志良啊”，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钱婶子也在旁边陪着，脸上堆着笑，又是倒水又是递烟，那热乎劲儿，跟伺候自己男人似的。
“志良，你这两天感觉咋样？”秦文忠问。
周志良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应着：“师父，还是老样子……这腿疼起来，一宿一宿睡不着。”
“哎，你这一病，可苦了婉婷了。”
秦文忠叹了口气，“昨儿晚上建业那事，我这个当师傅的，没能拦住不说，还让苏大夫讹去了三块钱……”
周志良愧疚地低了头：“师父，让你破费了，那钱……等我好了，我想法子还你。”
“还什么还！”秦文忠一摆手。
“你是我徒弟，建业是你儿子，我这个当师父的，替你垫几个钱，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只要你好好养着，早点把身子骨养起来，比啥都强。”
“唉，就是建业这孩子……”周志良叹道，“昨儿晚上，让全院的人都看了笑话，他娘一宿没睡，今儿眼圈都是黑的。”
“孩子小，不懂事，往后好好教就是了。”
秦文忠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后又宽慰道，“倒是你，别老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把心放宽，病才好得快。”
黄婉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刚放下那块石头，又慢慢提了起来。
她太了解秦文忠了。
秦文忠这人，无利不起早，平日里院子里谁家有点事，他躲得比谁都快。
昨儿晚上又是赔钱又是出头的，今天下了班还巴巴地跑到家里来看志良，要说没点别的打算，打死她都不信。
果然，等黄婉婷把棒子面放好，秦文忠就站了起来，冲里屋喊了一声：“志良媳妇，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钱婶子还想留他吃饭：“老秦，吃了再走啊！”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点事。”秦文忠摆了摆手，先一步出了屋。
黄婉婷心里头咯噔一下，磨磨蹭蹭地跟了出去。
秦文忠已经站在院子角落的影壁后头了。
“婉婷啊！”
秦文忠压低了嗓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昨儿晚上的事儿，我可记着呢。”
黄婉婷装糊涂：“秦大爷，昨儿晚上啥事啊？”
“你说啥事？”
秦文忠哼了一声，凑近了些。
“那三块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替你垫了钱，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黄婉婷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当然知道秦文忠说的表示是什么意思。
“秦大爷……”黄婉婷的声音发虚，“志良还病着，我……我这阵子实在顾不上……”
“顾得上顾不上，那就看你自己了。”
秦文忠慢悠悠地说着，“我也不逼你，你要是不愿意，那往后周家再有个啥难处，可就别来找我了，那三块钱，就当我看错了人。”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黄婉婷心口上。
黄婉婷心里头那点侥幸，一下就散了，她就知道，秦文忠的钱，没那么好拿，昨天拿了三块，今儿就得用别的东西还回来。
“……行。”
黄婉婷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晚上，等他们都睡了。”
“这才对嘛！”秦文忠脸上松快下来，又叮嘱了一句，“老地方，我给你留着门。”
说完，秦文忠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黄婉婷站在影壁后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挪地方。
黄婉婷恨秦文忠，恨他拿这档子事拿捏她。
可黄婉婷更恨自己没本事，周志良瘫在床上，药钱口粮还有周建业的学费，全靠她那点工资撑着。
没有秦文忠隔三岔五地帮衬，这个家，一天也过不下去。
黄婉婷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下去，转身进了屋。
夜里，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周志良吃过药，早早睡下了，钱婶子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周建业在自己那屋，睡得沉沉的。
黄婉婷躺在周志良身边，睁着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房梁。
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秦文忠那张老脸，一会儿是周志良蜡黄的脸，一会儿又是建业怯怯的眼神，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钱婶子起夜，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
黄婉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闭着眼，等钱婶子又躺下，呼噜声重新响起来，她才敢慢慢睁开眼。
黄婉婷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里三道呼吸声，都匀了。
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摸黑下了床。
黄婉婷趿拉着一双布鞋，连门闩都是提着劲慢慢抽开的，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婉婷探出半个身子。
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人影。
秦文忠裹着件旧棉袄，缩在墙根儿底下，冻得直搓手，见黄婉婷出来，他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
黄婉婷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屋门，终究还是迈出了门槛。
黄婉婷心里头明白，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要是不去，明天等着她的，就是秦文忠那张冷下来的脸，还有断了帮衬的周家，那日子，才叫真的过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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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婉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脚步却慢了下来。
秦文忠吐了个烟圈，跟路过的邻居打了声招呼：“老丁，早啊！”
老丁应了一声，点点头走了。
秦文忠愣是没朝黄婉婷这边看一眼。
黄婉婷打了水，端着盆往回走，经过秦文忠身边的时候，秦文忠还跟没事人一样，只把烟屁股掐了，背着手，晃晃悠悠出了院门。
黄婉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没提？
就这么过去了？
黄婉婷提着的那颗心，慢慢放了下来，心里头还直念着，看来秦文忠是认了这笔账，不会拿这事儿来拿捏她了。
一整个白天，黄婉婷干活都有劲了，车间里，她手脚十分麻利，脑子里却时不时飘过昨晚那些场面，一会儿又想到那几块钱，心里头忽上忽下的。
午休的时候，黄婉婷坐在车间的角落里啃窝窝头，旁边的小姐妹喊她打毛衣，她都没应声。
黄婉婷心里头老惦记着秦文忠，他到底是真不提了，还是憋着坏呢？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黄婉婷顺路去副食店买了两斤棒子面，提着往家走。
进了96号院，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堂屋里坐着个人。
是秦文忠。
秦文忠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正跟躺在床上的周志良说着话，一口一个“志良啊”“志良啊”，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钱婶子也在旁边陪着，脸上堆着笑，又是倒水又是递烟，那热乎劲儿，跟伺候自己男人似的。
“志良，你这两天感觉咋样？”秦文忠问。
周志良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应着：“师父，还是老样子……这腿疼起来，一宿一宿睡不着。”
“哎，你这一病，可苦了婉婷了。”
秦文忠叹了口气，“昨儿晚上建业那事，我这个当师傅的，没能拦住不说，还让苏大夫讹去了三块钱……”
周志良愧疚地低了头：“师父，让你破费了，那钱……等我好了，我想法子还你。”
“还什么还！”秦文忠一摆手。
“你是我徒弟，建业是你儿子，我这个当师父的，替你垫几个钱，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只要你好好养着，早点把身子骨养起来，比啥都强。”
“唉，就是建业这孩子……”周志良叹道，“昨儿晚上，让全院的人都看了笑话，他娘一宿没睡，今儿眼圈都是黑的。”
“孩子小，不懂事，往后好好教就是了。”
秦文忠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后又宽慰道，“倒是你，别老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把心放宽，病才好得快。”
黄婉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刚放下那块石头，又慢慢提了起来。
她太了解秦文忠了。
秦文忠这人，无利不起早，平日里院子里谁家有点事，他躲得比谁都快。
昨儿晚上又是赔钱又是出头的，今天下了班还巴巴地跑到家里来看志良，要说没点别的打算，打死她都不信。
果然，等黄婉婷把棒子面放好，秦文忠就站了起来，冲里屋喊了一声：“志良媳妇，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钱婶子还想留他吃饭：“老秦，吃了再走啊！”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点事。”秦文忠摆了摆手，先一步出了屋。
黄婉婷心里头咯噔一下，磨磨蹭蹭地跟了出去。
秦文忠已经站在院子角落的影壁后头了。
“婉婷啊！”
秦文忠压低了嗓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昨儿晚上的事儿，我可记着呢。”
黄婉婷装糊涂：“秦大爷，昨儿晚上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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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婉婷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当然知道秦文忠说的表示是什么意思。
“秦大爷……”黄婉婷的声音发虚，“志良还病着，我……我这阵子实在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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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忠慢悠悠地说着，“我也不逼你，你要是不愿意，那往后周家再有个啥难处，可就别来找我了，那三块钱，就当我看错了人。”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黄婉婷心口上。
黄婉婷心里头那点侥幸，一下就散了，她就知道，秦文忠的钱，没那么好拿，昨天拿了三块，今儿就得用别的东西还回来。
“……行。”
黄婉婷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晚上，等他们都睡了。”
“这才对嘛！”秦文忠脸上松快下来，又叮嘱了一句，“老地方，我给你留着门。”
说完，秦文忠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黄婉婷站在影壁后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挪地方。
黄婉婷恨秦文忠，恨他拿这档子事拿捏她。
可黄婉婷更恨自己没本事，周志良瘫在床上，药钱口粮还有周建业的学费，全靠她那点工资撑着。
没有秦文忠隔三岔五地帮衬，这个家，一天也过不下去。
黄婉婷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下去，转身进了屋。
夜里，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周志良吃过药，早早睡下了，钱婶子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周建业在自己那屋，睡得沉沉的。
黄婉婷躺在周志良身边，睁着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房梁。
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秦文忠那张老脸，一会儿是周志良蜡黄的脸，一会儿又是建业怯怯的眼神，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钱婶子起夜，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
黄婉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闭着眼，等钱婶子又躺下，呼噜声重新响起来，她才敢慢慢睁开眼。
黄婉婷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里三道呼吸声，都匀了。
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摸黑下了床。
黄婉婷趿拉着一双布鞋，连门闩都是提着劲慢慢抽开的，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婉婷探出半个身子。
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人影。
秦文忠裹着件旧棉袄，缩在墙根儿底下，冻得直搓手，见黄婉婷出来，他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
黄婉婷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屋门，终究还是迈出了门槛。
黄婉婷心里头明白，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要是不去，明天等着她的，就是秦文忠那张冷下来的脸，还有断了帮衬的周家，那日子，才叫真的过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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