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把球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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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尼尔现在很想知道，波特兰到底养了多少个中锋。
萨博尼斯顶得他浑身难受，好不容易等人下去，格兰特又来了。最烦的是拉希德，自己不肯一直跟他较劲，等球快吊进来，那条长胳膊准会出现在旁边。
打到第三节，奥尼尔已经不乐意再听“下一球”了。下一球还是挤，挤完球还不一定能给进来。他在里面跟人耗了半天，抬头一看，皮蓬也好，费舍尔也好，手里都还抱着球。
他回头冲开拓者替补席喊了一嗓子：“你们还剩几个？一块儿来算了！”
邓利维没空跟他斗嘴，先叫萨博尼斯起来。老中锋水还没喝完，瓶子放下，人又去了记录台。
奥尼尔看得更烦，干脆不等了，背后格兰特刚松开一点，他便往里坐，手举得老高，催皮蓬给。球一到，连往地上拍都省了，转身挤开人，双手扣进。
他落地便跟科比碰手，还指着刚才的地方。这不就能打？再给一个，格兰特照样得往后退。
科比知道他能打。问题是，球得先到他手里。
费舍尔再过来，萨博尼斯站回了原处，拉希德也往这里靠。球从侧翼转到高位，奥尼尔的位置仍没空出来，最后又到了科比手里。
史密斯等的就是这一下。科比刚接稳，面前的手已经罩了过来，计时器还在催，连向旁边多迈一步都不够。他把球投出去，听见打铁声，转身便去追。
这种球，今晚他已经接够了。
下一次过半场，他先叫奥尼尔出来。菲尔却还在边线指低位，费舍尔也等着往里面转，科比只好把球交出去，自己换到另一边。
拉希德又碰到了球。
看见斯塔德迈尔拿稳，科比连一句话都没说，先冲回后场，把这趟快攻拦住。第三节结束，他走到板凳席，水接了，没喝，开口便骂：“打得什么狗屎！”
菲尔刚拿出战术板，科比已经站到面前，指着场内那几个人：“三个人围着沙克，我们还一个劲儿往里吊！再这么打，干脆直接把球发给拉希德，省得他伸手！”
奥尼尔原本也有火，听他连皮蓬、费舍尔一起骂进去了，倒先乐了一下。科比转脸就瞪，他往后一靠，脸上的笑收了，嘴却没让：“怎么，你当自己是迈克尔啊？”
这话正问到科比最得意的地方，他答得连停顿都没留：“我是最像迈克尔的人，这是迈克尔说的。”
皮蓬把脸转向另一边，费舍尔也低了头。奥尼尔还没想好拿这句怎么怼回去，科比已经盯住菲尔：“球给我，我带你们去总决赛！”
他伸手，战术板便从菲尔膝盖上到了自己手里。
菲尔本来也在考虑，得让科比更早接球。人已经上来了，他索性由着科比，连笔也递过去，等他说清楚，看看还缺什么。
“斯科蒂，你发球，右边给我。”科比擦掉一条线，自己另画，将奥尼尔也点进来，“沙克，你出来挡史密斯，挡完往里走。萨博尼斯跟我，我就给你。”
奥尼尔没急着答应，先扭头找皮蓬。斯科蒂倒比他自在，已经在看自己要站哪里，发现他还瞧着，才笑着回了一句：“别看我。迈克尔骂完人，球也是我发。”
科比让费舍尔看另一侧，别再把人带到自己面前。菲尔听完，补了一个底线接应，便将几个人放回场上。
开拓者替补席，杰梅因·奥尼尔看着皮蓬把球发给科比，说不眼馋是假的。
同一年进联盟，四年过去，科比已经能在西决最后一节要球，叫奥尼尔出来挡人。自己有时一场打得不错，还会惦记着下一场能不能多留几分钟。
邓利维从面前经过，小奥尼尔抬起头，教练叫的却是格兰特。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又放回去，继续看科比怎么打。
第一球就没进。
史密斯追得比科比预计的更快，急停时，那只手已经到了眼前。球弹出去，科比心里那股火更大，却也只能先往回跑。
话是自己说的，板子也是自己抢的。要是这球投丢，再让开拓者顺手打个反击，等会儿回来，他都不用看沙克那张脸。
斯塔德迈尔刚拿到球，科比已经堵到前面，逼得他往边线走。球交给史密斯，科比便跟过去，不给对方接住直接往里带的机会。
史密斯试了底线，没能过去，收球想晃，他也没跳。那只手始终横着，贴得史密斯连向中路看人都不舒服，只能将球回出去。
这一耽搁，开拓者没抢到舒服出手的地方。球投短，奥尼尔拿下篮板，科比已经又去右侧要球，仍在等他出来。
奥尼尔本想说他刚才太急，见那只手还举着，索性自己跑快两步，过来便叫：“再来！”
科比这回没那么早停。沙克刚才让他瞪过，还是肯出来挡，他也不想让人白跑。萨博尼斯只要跟着自己走，球就该到里面，没必要每次都顶着两个人出手。
他比上一攻更有耐心，萨博尼斯往前提，他就再带一点，直到那副身体确实过来，才将球从胳膊下面塞进去。
奥尼尔接住便起，格兰特赶回也只够看一眼。他扣完，跑到科比身旁，仍不肯放过刚才那块板子：“你要早这么传，老子还能替菲尔省点事。”
科比没顺着跟他吵，让费舍尔下一攻还从右边给。史密斯不敢再被掩护挡得太实，先偏了一点，他就不等奥尼尔站定，突然从另一侧进去，急停命中。
皮蓬也过来找他，下一球先走底线，自己会帮着找位置。科比点头，眼睛却又回到史密斯那里，没让他趁着这两句话先跑开。
开拓者仍在得分，主场观众也没肯坐下。拉希德那一下翻身投进，比分又咬了回来，邓利维在边线喊着，让人先把科比接球的地方堵住。
史密斯很想堵。可奥尼尔不再守着低位等，一副身板提到外面，自己绕上去，科比便能停；自己绕得慢，科比又能带着萨博尼斯往里走。
格兰特更没法舒服。他一回头，奥尼尔便从身边过去；真去管科比，皮蓬又在旁边接球。以前看湖人把球交给沙克的时候，他可不用一趟看这么多人。
到了90:88，奥尼尔再次出来，科比反倒慢了一拍。
史密斯已经准备从上面挤。他不想给科比投，可萨博尼斯也不能一直追到外面，沙克往里一走，篮下还得有人管。
科比等奥尼尔站稳，先往右带，逼着史密斯也走出那一步。球忽然拉回左手，人向后撤，史密斯追过一点，转身再扑时，他已经在三分线外收稳。
萨博尼斯还在罚球线附近，只能将胳膊举高。科比起跳，球从指尖拨出去，落地又退了半步，眼睛没离开篮筐。
球进，他朝奥尼尔握了一下拳。奥尼尔却先往后场指，斯塔德迈尔已经要发球了，等科比追上来，他才从旁边拍了一下那小子的屁股。
解说员喊着科比的名字，桌子都拍响了：“三分！五分了！波特兰现在落后五分！”
最后那段，开拓者没能再把球从科比手里逼走。他出来接发球，被犯规便去罚，站到线上也没多等，一球接着一球送进去。
98:92，湖人4:2晋级。科比39分，其中17分拿在最后一节。
菲尔去跟邓利维握手，奥尼尔倒把战术板拿了起来。科比经过，他伸手便递：“科比教练，你的东西。”
科比将笔插回板边，板子又塞给他，准备去找皮蓬。奥尼尔见他真要走，才叫住问，下一场是不是还得这么往外跑。
“你不出来，他们还得三个人抱着你。”科比答完，已经和皮蓬碰上手，没留在这里陪他分谁该多拿球。
王天看到这里，才肯坐回沙发。
史密斯刚才那只手追得那么近，他还替人家可惜了一下。差一点，再往前一点，说不定就碰着了，谁知道科比还是能投进去。
他又想起夏天的科比。球投完，那家伙常要抓着自己问刚才的选择，已经说清楚了，换一个角度还得再问。自己和麦迪到后来便互相指，总想让另一个先来，给自己留几分钟喘口气。
看电视时没人追着问了，王天却又笑了起来，想替开拓者骂两句，先骂到了科比身上。
你就不能留一两招，等打完我们再拿出来？
他本来盼开拓者再多顶一场，最好打到抢七最后一秒，奥尼尔再多挨一晚挤，科比也别歇。萨博尼斯都上去顶了，史密斯也没偷懒，谁知道这小子连菲尔的板子都敢拿。
真能抢啊？
王天把脚往茶几下面伸，碰着沙发边压着的那份纸，才想起自己今天多跑一组都没获准。乔丹把训练师叫过来，两个人站在旁边，压根没给他讲条件的余地。
都是球队老大，怎么到他这儿就不一样？
夏瑜婉从楼上下来，见他终于肯坐，先将自己那半边的靠垫拿开。人坐到了旁边，王天还在看电视，等科比又被记者叫住，才拿遥控器关掉。
她倒没催。这个晚上本来就说好留给两个人，西决要打，王天舍不得关，她陪着看完也没什么。可等他开口，又是科比，夏瑜婉便伸手，把遥控器收了过去。
“你先洗澡，我挑片子。”她朝楼上一指，顺便将今天的规矩说了，“洗完再去开另一台，你就自己陪自己看。”
王天没跟她争，临上楼还回头瞧了一眼。她已经在翻那几张碟，手机留在楼上，也没准备再去拿。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那半节，自己其实也能坐着看。夏瑜婉给他让了那么大一块，愣是空到了比赛结束。
上回两个人看电影，他才看到一半便睡着了，第二天还想跟她讲后面怎么样。夏瑜婉听他开了个头，便把碟放到面前，让他讲，自己也想知道。
他这才发现，她也没往后看。人睡着了，她便关掉，等他有空再一起，犯不着为了一部电影把他叫醒。
王天当时答应下次不睡，没把这事说得多郑重。可等今晚真空下来，他又先给自己添了场西决。难怪她连第二台电视也得提前防着，照这么下去，两个人的电影，怕是得从春天看到冬天。
他没在楼梯上继续磨蹭，先去洗澡。今晚谁再找他聊球，先等着。
算了，今晚先不提科比。那家伙抱着奖杯回去了，自己总不能抱着录像带睡。
下午送碟来的麦迪，倒是比他更惦记这个晚上。这一回，他对自己挑的片子很有信心，总得让王天也见识一下。
他本来是来拿回上次借出的电影，找得熟门熟路，进门连沙发都没坐，直接从柜子里抽出两盒。王天还想让他留下，麦迪已经把另一张放了进来，顺手叫夏瑜婉过来看。
王天就在旁边，人家却先把盒子递给她。他伸手拿，麦迪还往另一边让了一点，理由也现成：“给你，你又放着。她说看，那就是真看。”
王天当然不认，指着机器说那张自己看过，碟还在里面。麦迪索性把空盒往他手里一放，让他先取出来，还完这两张再讲。
夏瑜婉看着两个人，将新来的那只盒子接走了。王天只好先去找旧碟，等拿回来，麦迪已经给她推荐上了，说这部好，尤其晚上关着灯。
他听着就想换。看个电影而已，找人跑来跑去打两架，或者笑一场，不比黑着灯等东西往脸前跳强？
大本这时进门，听到片名便说没劲。麦迪立刻回头，不让他往下讲，自己都还没说好，他先把人劝走了。
大本也不急，坐到旁边，照实说前面看了些，两个人在屋里讲了半天话。后面的事还没说出来，麦迪的手已经拦到眼前，他便不讲了，自己去看王天柜子上的别的。
王天却改了主意。
他看见夏瑜婉将盒子留下，还问麦迪到底是哪一段，麦迪不说，只坚持让她关灯。王天想了想，也没再找自己那张动作片。
黑着灯看，好像也行。
夏瑜婉怕这些，又偏爱看，每回挑到吓人的，她总能给自己找出一个理由。这部故事好，那部演员熟，真叫她换一张，她还不肯。
他倒不怎么在意鬼长什么样。她一害怕，坐得便近，手也要来抓，靠垫抱不住的时候，总还得有个人能让她躲。
王天将那只盒子往她面前一推，答应晚上一起。麦迪这才满意，拿着找齐的旧碟，自己先去挑下一次准备借什么。
大本挑得比他快，手里已经多了张《空中大灌篮》，要借这一个。他有便携影碟机，明天路上正好能看，让王天记着带上便行。
王天朝封面上的光头看了看，没明白他怎么白天看完，晚上还愿意接着看。麦迪倒先凑来，告诉本这部不错，电影里的迈克尔没那么多话。
王天将盒子放回原处，忍了半天，还是接了一句：“那是剪过的。”
夏瑜婉拿着自己的那部，站在旁边笑。麦迪见她真准备留下，临出门又提醒了一次关灯，王天便挥手让他走，放心，今晚不但关灯，还关得早。
等洗完澡下来，王天发现，夏瑜婉比自己还积极。
客厅已经暗着，电影也放进去了。她抱着靠垫，将旁边的位置空出来，王天刚过去，她便将遥控器交来，让声音再大一点。
他倒没想到，她还敢嫌声音小。调上去，片头刚响了一下，夏瑜婉的手先抖了，靠垫立刻抱紧，嘴上却还嫌他没坐好。
王天没揭她，手臂往沙发背上一搭，等着。
那只靠垫今晚看着有点碍眼。明明他就在旁边，她偏要把东西抱在怀里，等电影里的人走到门前，才肯将胳膊挽过来一点。
他没急着往前凑。夏瑜婉太熟他了，自己一动，她便知道他想干什么，少不得先挨一下。还是让里面那位忙去，好歹也得给麦迪推荐的片子一点面子。
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夏瑜婉不放心，身子探出去，想看清里面有什么，手却始终抓着他，连王天也得跟着往前一点。
他顺嘴说，先开灯不就行了。夏瑜婉当即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让讲，自己还盯着那只门把，像生怕漏掉半点动静。
王天索性不管了。这人愿意黑着灯往里走，自己再着急，人家也听不见。等夏瑜婉又靠回来，他先把那条胳膊放稳，免得她扑空。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他摸到话筒，麦迪先问明天是不是一起走，本已经跟自己约好，车里还能坐。王天答应，让他过来叫一声，刚准备讲时间，夏瑜婉猛地往怀里一缩。
那几根手指也跟着收紧。王天一疼，脱口便让她松手，自己先把话筒搁到腿上，去解救那条胳膊。
等再接起来，麦迪已经不问明天的车了，兴致听着倒比刚才还好：“你看那张了？”
王天哪有空跟他聊心得。镜子里又空了，刚才那东西出了没有，长什么样，自己一样没见着，只得先将明天的事交代好，让他到时候来叫人。
麦迪答应，没再耽误，挂得还挺快。王天将话筒放回去，回头便见夏瑜婉在揉他的胳膊，嘴也抿住，自己大概已经知道抓得重了。
他便将胳膊递过去，让她看。几道指甲印还在，她摸了一下，没敢再像刚才那样使劲，随后却又拿起遥控器，要给他倒回去补上。
王天立刻按住她的手，连客气都不打算客气：“你看清就行，我不着急。”
她这才将遥控器放到他腿上，仍抱着胳膊，只是记得把手指伸开。王天反倒不好再说，先前盼着她靠近的是自己，现在人靠过来了，总不能又让她松开。
夏瑜婉的心思却还在电影上。
王天很快发现，刚才想得还是简单了。她往自己怀里躲，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屏幕，连他想低头说两句，都会先被她抬手拦一下。
自己就在旁边，她宁肯盯那个半天不肯打开的柜子。
他握住她那几根手指，将人往这边带。夏瑜婉这回倒回头了，鼻尖刚碰到他，先笑了一下，随后按着他的下巴，把脸转回去：“看前面。”
王天只好看前面，手却没松。她先前怕他跑了，抓得紧，现在换他揽着腰，她竟也没想起让他拿开。
他没再提醒。电影里又有人开始翻东西，翻来翻去还没找到，夏瑜婉看了一会儿，总算肯靠回他肩上，连那只靠垫也早已扔到另一边。
这时候再去管电影，可就真对不起刚才那几道印子了。
王天低头亲过去，她没推。两个人刚挨上，电视里忽然一声尖叫，他只觉得下唇猛地一疼，整个人先往后退，手已经捂到了嘴上。
夏瑜婉也僵住了。王天另一只手摸到腿上的遥控器，先按暂停，她已经跟过来，想拉开他的手看看，指尖一碰，他又吸了口气：“轻点，刚才可真舍得。”
她没顾上回嘴，赶紧抽纸，托住他的下巴，小心擦了一下。纸一拿开，上面沾着一点口红，嘴唇倒没破，这才肯松口气。
王天还等着她再看看，她抬头瞧了他一眼，忽然把脸埋到了他肩上。他低头才发现，人已经笑得抬不起头，拿纸的那只手都在动。
他伸手拿纸，夏瑜婉却先攥住了，不给。
亏了。
王天将遥控器往两个人中间一放，自己退开半个位置。夏瑜婉还在笑，他也没去催，直到她抬眼看见屏幕上那张停着的脸，才又来碰他的腿，让他坐近点。
他没动，低头揉了揉刚才挨掐的地方。她便自己挪了过来，先碰一下他的下唇，确定这回不用躲了，才抓住衣领，将他拉了下来。
这次电视安安静静，她亲过还没松手，离得很近，自己先把话说了：“这回没咬。”
王天没再往后躲，手臂揽住她的腰。夏瑜婉膝盖刚抵上沙发，余光又瞥到电视。
那张脸还在。
她腾出手，摸到两人中间的遥控器，直接关掉，往茶几上一放：“碍眼。”
第二天球队出发，麦迪过来得很早。
王天一下楼，便见人站在柜子旁边，看昨天的盒子。电影没归进去，麦迪只瞧一眼就明白，回头问他看没看完，还特地在肩上拍了两下。
王天说先留着，回来再还，他倒也不催，口气甚至比昨天宽厚：“不想看就别看，没什么。到了那边，换个别的也行。”
这话王天听着就不对，刚想让他好好讲，麦迪已经拿起包往门口走，本在外面等，别叫人家把车一直停着。
夏瑜婉恰好下来，听见这句，先朝王天胳膊上看了一眼。她没替他跟麦迪争，等人出去了，才将那张动画片递过来，让他记得给本。
王天看她还带着笑，也没急着走，先把她拉近，低头亲了一下。夏瑜婉这回稳稳当当，亲完才替他将领口理好，自己那班晚半天，还不用跟着一起出门。
外面喇叭响了，她推了推，让他先去，片子留着，回来接着看。王天看向她的手，她便将手指一收，藏到身后，自己又笑了。
他没再说，出门以前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趁她伸手拍过来，先开门走了。
大本替他解了车锁，麦迪已经坐在后排等。王天刚把包放好，还没靠稳，旁边又来一句：“灯开着也能看。”
他转向麦迪，人家却已经在看窗外了。大本不知道两个人在讲什么，问了一声，麦迪便将昨天那张说了，还补上王天只看一半的事。
大本听完，倒先问他：“你不是也没看完？”
麦迪总算肯将脸转回来了，先看着驾驶位：“你都睡着了。”
“你开灯的时候，我醒了。”大本说得很平常，脚下照样开车，也没转头等谁来接话。
王天坐直了，慢慢看向旁边。麦迪已经拿起帽子戴上，帽檐压得不低，说自己后面也困了，片子前面还行，后来没什么意思。
王天伸手将帽檐抬高一点，让那双眼睛露出来，约他下回一起看，谁也别中途有事。麦迪拨开他的手，没接这个约，只让本先看前面，马上该转了。
他便也不再追，靠回去，将刚才准备解释的话咽了。
翠西，你还真敢来劝我。
到了集合的地方，大本停好车，王天便将动画片交给他。乔丹正好看见封面，拿过去翻了翻，还问他们怎么现在才看，自己家那两个小子，连后面谁说哪句都记住了。
大本等着把碟装好，乔丹便给回去，让他看完记得收着，别学斯科蒂，从自己这里借了一张，搬了两回家，到现在还没给。
王天听见皮蓬，抬头看他，乔丹已经转身，叫卡莱尔跟上，准备出发，没再惦记那张碟。
等上了飞机，麦迪找好位置，将外套往旁边一搭，已经准备补觉。大本倒没睡，把便携影碟机拿出来，准备先看看，迈克尔在电影里到底怎么打球。
王天坐在靠窗的一边，见他按着快进找了一段，正好翻到真人与那只兔子待在一起。大本看得还挺认真，自己先将耳机戴上了。
王天朝前排瞧了一眼。迈克尔也上来了，正跟温宁顿讲话，语气一听便很熟悉。王天很想让本换一张，平时还没听够，飞机上倒又给请来一个。
麦迪也没睡成，隔着过道看了会儿。等屏幕里的人开口，他忽然站起身，凑到大本那里，往暂停键上轻轻一点。
乔丹停住了。
麦迪看着那张终于不动的脸，自己先乐，转头低声跟王天讲：“这个能按。”
王天抬手挡住了脸，还没接上，真人已经从前排回过头。麦迪弯着身子堵在过道，想躲也没处躲，只能先听那一声：“特雷西，坐好！都等你一个？”
他立刻收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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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博尼斯顶得他浑身难受，好不容易等人下去，格兰特又来了。最烦的是拉希德，自己不肯一直跟他较劲，等球快吊进来，那条长胳膊准会出现在旁边。
打到第三节，奥尼尔已经不乐意再听“下一球”了。下一球还是挤，挤完球还不一定能给进来。他在里面跟人耗了半天，抬头一看，皮蓬也好，费舍尔也好，手里都还抱着球。
他回头冲开拓者替补席喊了一嗓子：“你们还剩几个？一块儿来算了！”
邓利维没空跟他斗嘴，先叫萨博尼斯起来。老中锋水还没喝完，瓶子放下，人又去了记录台。
奥尼尔看得更烦，干脆不等了，背后格兰特刚松开一点，他便往里坐，手举得老高，催皮蓬给。球一到，连往地上拍都省了，转身挤开人，双手扣进。
他落地便跟科比碰手，还指着刚才的地方。这不就能打？再给一个，格兰特照样得往后退。
科比知道他能打。问题是，球得先到他手里。
费舍尔再过来，萨博尼斯站回了原处，拉希德也往这里靠。球从侧翼转到高位，奥尼尔的位置仍没空出来，最后又到了科比手里。
史密斯等的就是这一下。科比刚接稳，面前的手已经罩了过来，计时器还在催，连向旁边多迈一步都不够。他把球投出去，听见打铁声，转身便去追。
这种球，今晚他已经接够了。
下一次过半场，他先叫奥尼尔出来。菲尔却还在边线指低位，费舍尔也等着往里面转，科比只好把球交出去，自己换到另一边。
拉希德又碰到了球。
看见斯塔德迈尔拿稳，科比连一句话都没说，先冲回后场，把这趟快攻拦住。第三节结束，他走到板凳席，水接了，没喝，开口便骂：“打得什么狗屎！”
菲尔刚拿出战术板，科比已经站到面前，指着场内那几个人：“三个人围着沙克，我们还一个劲儿往里吊！再这么打，干脆直接把球发给拉希德，省得他伸手！”
奥尼尔原本也有火，听他连皮蓬、费舍尔一起骂进去了，倒先乐了一下。科比转脸就瞪，他往后一靠，脸上的笑收了，嘴却没让：“怎么，你当自己是迈克尔啊？”
这话正问到科比最得意的地方，他答得连停顿都没留：“我是最像迈克尔的人，这是迈克尔说的。”
皮蓬把脸转向另一边，费舍尔也低了头。奥尼尔还没想好拿这句怎么怼回去，科比已经盯住菲尔：“球给我，我带你们去总决赛！”
他伸手，战术板便从菲尔膝盖上到了自己手里。
菲尔本来也在考虑，得让科比更早接球。人已经上来了，他索性由着科比，连笔也递过去，等他说清楚，看看还缺什么。
“斯科蒂，你发球，右边给我。”科比擦掉一条线，自己另画，将奥尼尔也点进来，“沙克，你出来挡史密斯，挡完往里走。萨博尼斯跟我，我就给你。”
奥尼尔没急着答应，先扭头找皮蓬。斯科蒂倒比他自在，已经在看自己要站哪里，发现他还瞧着，才笑着回了一句：“别看我。迈克尔骂完人，球也是我发。”
科比让费舍尔看另一侧，别再把人带到自己面前。菲尔听完，补了一个底线接应，便将几个人放回场上。
开拓者替补席，杰梅因·奥尼尔看着皮蓬把球发给科比，说不眼馋是假的。
同一年进联盟，四年过去，科比已经能在西决最后一节要球，叫奥尼尔出来挡人。自己有时一场打得不错，还会惦记着下一场能不能多留几分钟。
邓利维从面前经过，小奥尼尔抬起头，教练叫的却是格兰特。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又放回去，继续看科比怎么打。
第一球就没进。
史密斯追得比科比预计的更快，急停时，那只手已经到了眼前。球弹出去，科比心里那股火更大，却也只能先往回跑。
话是自己说的，板子也是自己抢的。要是这球投丢，再让开拓者顺手打个反击，等会儿回来，他都不用看沙克那张脸。
斯塔德迈尔刚拿到球，科比已经堵到前面，逼得他往边线走。球交给史密斯，科比便跟过去，不给对方接住直接往里带的机会。
史密斯试了底线，没能过去，收球想晃，他也没跳。那只手始终横着，贴得史密斯连向中路看人都不舒服，只能将球回出去。
这一耽搁，开拓者没抢到舒服出手的地方。球投短，奥尼尔拿下篮板，科比已经又去右侧要球，仍在等他出来。
奥尼尔本想说他刚才太急，见那只手还举着，索性自己跑快两步，过来便叫：“再来！”
科比这回没那么早停。沙克刚才让他瞪过，还是肯出来挡，他也不想让人白跑。萨博尼斯只要跟着自己走，球就该到里面，没必要每次都顶着两个人出手。
他比上一攻更有耐心，萨博尼斯往前提，他就再带一点，直到那副身体确实过来，才将球从胳膊下面塞进去。
奥尼尔接住便起，格兰特赶回也只够看一眼。他扣完，跑到科比身旁，仍不肯放过刚才那块板子：“你要早这么传，老子还能替菲尔省点事。”
科比没顺着跟他吵，让费舍尔下一攻还从右边给。史密斯不敢再被掩护挡得太实，先偏了一点，他就不等奥尼尔站定，突然从另一侧进去，急停命中。
皮蓬也过来找他，下一球先走底线，自己会帮着找位置。科比点头，眼睛却又回到史密斯那里，没让他趁着这两句话先跑开。
开拓者仍在得分，主场观众也没肯坐下。拉希德那一下翻身投进，比分又咬了回来，邓利维在边线喊着，让人先把科比接球的地方堵住。
史密斯很想堵。可奥尼尔不再守着低位等，一副身板提到外面，自己绕上去，科比便能停；自己绕得慢，科比又能带着萨博尼斯往里走。
格兰特更没法舒服。他一回头，奥尼尔便从身边过去；真去管科比，皮蓬又在旁边接球。以前看湖人把球交给沙克的时候，他可不用一趟看这么多人。
到了90:88，奥尼尔再次出来，科比反倒慢了一拍。
史密斯已经准备从上面挤。他不想给科比投，可萨博尼斯也不能一直追到外面，沙克往里一走，篮下还得有人管。
科比等奥尼尔站稳，先往右带，逼着史密斯也走出那一步。球忽然拉回左手，人向后撤，史密斯追过一点，转身再扑时，他已经在三分线外收稳。
萨博尼斯还在罚球线附近，只能将胳膊举高。科比起跳，球从指尖拨出去，落地又退了半步，眼睛没离开篮筐。
球进，他朝奥尼尔握了一下拳。奥尼尔却先往后场指，斯塔德迈尔已经要发球了，等科比追上来，他才从旁边拍了一下那小子的屁股。
解说员喊着科比的名字，桌子都拍响了：“三分！五分了！波特兰现在落后五分！”
最后那段，开拓者没能再把球从科比手里逼走。他出来接发球，被犯规便去罚，站到线上也没多等，一球接着一球送进去。
98:92，湖人4:2晋级。科比39分，其中17分拿在最后一节。
菲尔去跟邓利维握手，奥尼尔倒把战术板拿了起来。科比经过，他伸手便递：“科比教练，你的东西。”
科比将笔插回板边，板子又塞给他，准备去找皮蓬。奥尼尔见他真要走，才叫住问，下一场是不是还得这么往外跑。
“你不出来，他们还得三个人抱着你。”科比答完，已经和皮蓬碰上手，没留在这里陪他分谁该多拿球。
王天看到这里，才肯坐回沙发。
史密斯刚才那只手追得那么近，他还替人家可惜了一下。差一点，再往前一点，说不定就碰着了，谁知道科比还是能投进去。
他又想起夏天的科比。球投完，那家伙常要抓着自己问刚才的选择，已经说清楚了，换一个角度还得再问。自己和麦迪到后来便互相指，总想让另一个先来，给自己留几分钟喘口气。
看电视时没人追着问了，王天却又笑了起来，想替开拓者骂两句，先骂到了科比身上。
你就不能留一两招，等打完我们再拿出来？
他本来盼开拓者再多顶一场，最好打到抢七最后一秒，奥尼尔再多挨一晚挤，科比也别歇。萨博尼斯都上去顶了，史密斯也没偷懒，谁知道这小子连菲尔的板子都敢拿。
真能抢啊？
王天把脚往茶几下面伸，碰着沙发边压着的那份纸，才想起自己今天多跑一组都没获准。乔丹把训练师叫过来，两个人站在旁边，压根没给他讲条件的余地。
都是球队老大，怎么到他这儿就不一样？
夏瑜婉从楼上下来，见他终于肯坐，先将自己那半边的靠垫拿开。人坐到了旁边，王天还在看电视，等科比又被记者叫住，才拿遥控器关掉。
她倒没催。这个晚上本来就说好留给两个人，西决要打，王天舍不得关，她陪着看完也没什么。可等他开口，又是科比，夏瑜婉便伸手，把遥控器收了过去。
“你先洗澡，我挑片子。”她朝楼上一指，顺便将今天的规矩说了，“洗完再去开另一台，你就自己陪自己看。”
王天没跟她争，临上楼还回头瞧了一眼。她已经在翻那几张碟，手机留在楼上，也没准备再去拿。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那半节，自己其实也能坐着看。夏瑜婉给他让了那么大一块，愣是空到了比赛结束。
上回两个人看电影，他才看到一半便睡着了，第二天还想跟她讲后面怎么样。夏瑜婉听他开了个头，便把碟放到面前，让他讲，自己也想知道。
他这才发现，她也没往后看。人睡着了，她便关掉，等他有空再一起，犯不着为了一部电影把他叫醒。
王天当时答应下次不睡，没把这事说得多郑重。可等今晚真空下来，他又先给自己添了场西决。难怪她连第二台电视也得提前防着，照这么下去，两个人的电影，怕是得从春天看到冬天。
他没在楼梯上继续磨蹭，先去洗澡。今晚谁再找他聊球，先等着。
算了，今晚先不提科比。那家伙抱着奖杯回去了，自己总不能抱着录像带睡。
下午送碟来的麦迪，倒是比他更惦记这个晚上。这一回，他对自己挑的片子很有信心，总得让王天也见识一下。
他本来是来拿回上次借出的电影，找得熟门熟路，进门连沙发都没坐，直接从柜子里抽出两盒。王天还想让他留下，麦迪已经把另一张放了进来，顺手叫夏瑜婉过来看。
王天就在旁边，人家却先把盒子递给她。他伸手拿，麦迪还往另一边让了一点，理由也现成：“给你，你又放着。她说看，那就是真看。”
王天当然不认，指着机器说那张自己看过，碟还在里面。麦迪索性把空盒往他手里一放，让他先取出来，还完这两张再讲。
夏瑜婉看着两个人，将新来的那只盒子接走了。王天只好先去找旧碟，等拿回来，麦迪已经给她推荐上了，说这部好，尤其晚上关着灯。
他听着就想换。看个电影而已，找人跑来跑去打两架，或者笑一场，不比黑着灯等东西往脸前跳强？
大本这时进门，听到片名便说没劲。麦迪立刻回头，不让他往下讲，自己都还没说好，他先把人劝走了。
大本也不急，坐到旁边，照实说前面看了些，两个人在屋里讲了半天话。后面的事还没说出来，麦迪的手已经拦到眼前，他便不讲了，自己去看王天柜子上的别的。
王天却改了主意。
他看见夏瑜婉将盒子留下，还问麦迪到底是哪一段，麦迪不说，只坚持让她关灯。王天想了想，也没再找自己那张动作片。
黑着灯看，好像也行。
夏瑜婉怕这些，又偏爱看，每回挑到吓人的，她总能给自己找出一个理由。这部故事好，那部演员熟，真叫她换一张，她还不肯。
他倒不怎么在意鬼长什么样。她一害怕，坐得便近，手也要来抓，靠垫抱不住的时候，总还得有个人能让她躲。
王天将那只盒子往她面前一推，答应晚上一起。麦迪这才满意，拿着找齐的旧碟，自己先去挑下一次准备借什么。
大本挑得比他快，手里已经多了张《空中大灌篮》，要借这一个。他有便携影碟机，明天路上正好能看，让王天记着带上便行。
王天朝封面上的光头看了看，没明白他怎么白天看完，晚上还愿意接着看。麦迪倒先凑来，告诉本这部不错，电影里的迈克尔没那么多话。
王天将盒子放回原处，忍了半天，还是接了一句：“那是剪过的。”
夏瑜婉拿着自己的那部，站在旁边笑。麦迪见她真准备留下，临出门又提醒了一次关灯，王天便挥手让他走，放心，今晚不但关灯，还关得早。
等洗完澡下来，王天发现，夏瑜婉比自己还积极。
客厅已经暗着，电影也放进去了。她抱着靠垫，将旁边的位置空出来，王天刚过去，她便将遥控器交来，让声音再大一点。
他倒没想到，她还敢嫌声音小。调上去，片头刚响了一下，夏瑜婉的手先抖了，靠垫立刻抱紧，嘴上却还嫌他没坐好。
王天没揭她，手臂往沙发背上一搭，等着。
那只靠垫今晚看着有点碍眼。明明他就在旁边，她偏要把东西抱在怀里，等电影里的人走到门前，才肯将胳膊挽过来一点。
他没急着往前凑。夏瑜婉太熟他了，自己一动，她便知道他想干什么，少不得先挨一下。还是让里面那位忙去，好歹也得给麦迪推荐的片子一点面子。
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夏瑜婉不放心，身子探出去，想看清里面有什么，手却始终抓着他，连王天也得跟着往前一点。
他顺嘴说，先开灯不就行了。夏瑜婉当即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让讲，自己还盯着那只门把，像生怕漏掉半点动静。
王天索性不管了。这人愿意黑着灯往里走，自己再着急，人家也听不见。等夏瑜婉又靠回来，他先把那条胳膊放稳，免得她扑空。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他摸到话筒，麦迪先问明天是不是一起走，本已经跟自己约好，车里还能坐。王天答应，让他过来叫一声，刚准备讲时间，夏瑜婉猛地往怀里一缩。
那几根手指也跟着收紧。王天一疼，脱口便让她松手，自己先把话筒搁到腿上，去解救那条胳膊。
等再接起来，麦迪已经不问明天的车了，兴致听着倒比刚才还好：“你看那张了？”
王天哪有空跟他聊心得。镜子里又空了，刚才那东西出了没有，长什么样，自己一样没见着，只得先将明天的事交代好，让他到时候来叫人。
麦迪答应，没再耽误，挂得还挺快。王天将话筒放回去，回头便见夏瑜婉在揉他的胳膊，嘴也抿住，自己大概已经知道抓得重了。
他便将胳膊递过去，让她看。几道指甲印还在，她摸了一下，没敢再像刚才那样使劲，随后却又拿起遥控器，要给他倒回去补上。
王天立刻按住她的手，连客气都不打算客气：“你看清就行，我不着急。”
她这才将遥控器放到他腿上，仍抱着胳膊，只是记得把手指伸开。王天反倒不好再说，先前盼着她靠近的是自己，现在人靠过来了，总不能又让她松开。
夏瑜婉的心思却还在电影上。
王天很快发现，刚才想得还是简单了。她往自己怀里躲，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屏幕，连他想低头说两句，都会先被她抬手拦一下。
自己就在旁边，她宁肯盯那个半天不肯打开的柜子。
他握住她那几根手指，将人往这边带。夏瑜婉这回倒回头了，鼻尖刚碰到他，先笑了一下，随后按着他的下巴，把脸转回去：“看前面。”
王天只好看前面，手却没松。她先前怕他跑了，抓得紧，现在换他揽着腰，她竟也没想起让他拿开。
他没再提醒。电影里又有人开始翻东西，翻来翻去还没找到，夏瑜婉看了一会儿，总算肯靠回他肩上，连那只靠垫也早已扔到另一边。
这时候再去管电影，可就真对不起刚才那几道印子了。
王天低头亲过去，她没推。两个人刚挨上，电视里忽然一声尖叫，他只觉得下唇猛地一疼，整个人先往后退，手已经捂到了嘴上。
夏瑜婉也僵住了。王天另一只手摸到腿上的遥控器，先按暂停，她已经跟过来，想拉开他的手看看，指尖一碰，他又吸了口气：“轻点，刚才可真舍得。”
她没顾上回嘴，赶紧抽纸，托住他的下巴，小心擦了一下。纸一拿开，上面沾着一点口红，嘴唇倒没破，这才肯松口气。
王天还等着她再看看，她抬头瞧了他一眼，忽然把脸埋到了他肩上。他低头才发现，人已经笑得抬不起头，拿纸的那只手都在动。
他伸手拿纸，夏瑜婉却先攥住了，不给。
亏了。
王天将遥控器往两个人中间一放，自己退开半个位置。夏瑜婉还在笑，他也没去催，直到她抬眼看见屏幕上那张停着的脸，才又来碰他的腿，让他坐近点。
他没动，低头揉了揉刚才挨掐的地方。她便自己挪了过来，先碰一下他的下唇，确定这回不用躲了，才抓住衣领，将他拉了下来。
这次电视安安静静，她亲过还没松手，离得很近，自己先把话说了：“这回没咬。”
王天没再往后躲，手臂揽住她的腰。夏瑜婉膝盖刚抵上沙发，余光又瞥到电视。
那张脸还在。
她腾出手，摸到两人中间的遥控器，直接关掉，往茶几上一放：“碍眼。”
第二天球队出发，麦迪过来得很早。
王天一下楼，便见人站在柜子旁边，看昨天的盒子。电影没归进去，麦迪只瞧一眼就明白，回头问他看没看完，还特地在肩上拍了两下。
王天说先留着，回来再还，他倒也不催，口气甚至比昨天宽厚：“不想看就别看，没什么。到了那边，换个别的也行。”
这话王天听着就不对，刚想让他好好讲，麦迪已经拿起包往门口走，本在外面等，别叫人家把车一直停着。
夏瑜婉恰好下来，听见这句，先朝王天胳膊上看了一眼。她没替他跟麦迪争，等人出去了，才将那张动画片递过来，让他记得给本。
王天看她还带着笑，也没急着走，先把她拉近，低头亲了一下。夏瑜婉这回稳稳当当，亲完才替他将领口理好，自己那班晚半天，还不用跟着一起出门。
外面喇叭响了，她推了推，让他先去，片子留着，回来接着看。王天看向她的手，她便将手指一收，藏到身后，自己又笑了。
他没再说，出门以前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趁她伸手拍过来，先开门走了。
大本替他解了车锁，麦迪已经坐在后排等。王天刚把包放好，还没靠稳，旁边又来一句：“灯开着也能看。”
他转向麦迪，人家却已经在看窗外了。大本不知道两个人在讲什么，问了一声，麦迪便将昨天那张说了，还补上王天只看一半的事。
大本听完，倒先问他：“你不是也没看完？”
麦迪总算肯将脸转回来了，先看着驾驶位：“你都睡着了。”
“你开灯的时候，我醒了。”大本说得很平常，脚下照样开车，也没转头等谁来接话。
王天坐直了，慢慢看向旁边。麦迪已经拿起帽子戴上，帽檐压得不低，说自己后面也困了，片子前面还行，后来没什么意思。
王天伸手将帽檐抬高一点，让那双眼睛露出来，约他下回一起看，谁也别中途有事。麦迪拨开他的手，没接这个约，只让本先看前面，马上该转了。
他便也不再追，靠回去，将刚才准备解释的话咽了。
翠西，你还真敢来劝我。
到了集合的地方，大本停好车，王天便将动画片交给他。乔丹正好看见封面，拿过去翻了翻，还问他们怎么现在才看，自己家那两个小子，连后面谁说哪句都记住了。
大本等着把碟装好，乔丹便给回去，让他看完记得收着，别学斯科蒂，从自己这里借了一张，搬了两回家，到现在还没给。
王天听见皮蓬，抬头看他，乔丹已经转身，叫卡莱尔跟上，准备出发，没再惦记那张碟。
等上了飞机，麦迪找好位置，将外套往旁边一搭，已经准备补觉。大本倒没睡，把便携影碟机拿出来，准备先看看，迈克尔在电影里到底怎么打球。
王天坐在靠窗的一边，见他按着快进找了一段，正好翻到真人与那只兔子待在一起。大本看得还挺认真，自己先将耳机戴上了。
王天朝前排瞧了一眼。迈克尔也上来了，正跟温宁顿讲话，语气一听便很熟悉。王天很想让本换一张，平时还没听够，飞机上倒又给请来一个。
麦迪也没睡成，隔着过道看了会儿。等屏幕里的人开口，他忽然站起身，凑到大本那里，往暂停键上轻轻一点。
乔丹停住了。
麦迪看着那张终于不动的脸，自己先乐，转头低声跟王天讲：“这个能按。”
王天抬手挡住了脸，还没接上，真人已经从前排回过头。麦迪弯着身子堵在过道，想躲也没处躲，只能先听那一声：“特雷西，坐好！都等你一个？”
他立刻收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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