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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张家少爷并不痴傻?

    临水村一大早,

    李氏家中门庭热闹,红绸布匹、礼盒果饼一担一担顺着巷口抬进院子,

    聘礼堆得满满当当,金光闪闪的首饰匣子摆在堂屋桌上,看得周遭邻里都探头张望,啧啧称羡。

    巷子里一众街坊邻居都围在院墙外头,踮着脚往院里张望,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哎哟,瞧瞧这聘礼!绸缎匣子堆得都放不下了,张家果然家底厚实!”

    “陶兰姑娘真是好福气,能攀上这般富户人家。”

    “你看那堂屋里坐着的公子,生得一表人才,真是郎才女貌。”

    “以前还听人嚼舌根说张家公子有毛病,如今一见,全然是谣言,这般风度哪里有半分不妥。”

    “李氏大嫂这下可扬眉吐气咯,女儿嫁得好,往后日子可要享清福了。”

    “何止啊,以后咱们这条巷子,怕是数她家最风光。”

    街坊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艳羡,句句传入院内李氏耳中,听得她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光彩更盛。

    媒婆一身艳红布衫,脸上搽着厚粉,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来回张罗,笑得合不拢嘴。

    “李家大嫂,你瞧瞧!张家家底何等殷实,良田百亩,铺面好几间!公子年少有为,品性温厚,容貌更是一等一,能相中你家陶兰,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媒婆嘴巴如同抹了蜜一般,说得天花乱坠,把张家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

    堂屋正中,端坐着一位年轻公子。

    面如朗月,举手投足风度翩翩,进退有礼,待人应答也是条理清晰,谈吐得体。

    李氏坐在主位,目光不住往那公子身上瞟,越看心里越是欢喜,满脸得意,

    之前因着没见过面,只听媒婆夸大,还隐隐有几分顾虑,此刻所有疑虑尽数抛到九霄云外。

    她心中暗喜,这门亲事果然不错,他们家兰儿终于是有大出息了,也不枉她平日精心调教。

    躲在侧门帘后的陶兰,也悄悄探出头,偷偷打量堂屋之中的男子。

    一见对方容貌气度,脸颊当即泛起红晕,心头小鹿乱撞,满心满意都是欢喜。

    只觉自己运气极好,竟能嫁得这样一位富贵俊朗的夫君。

    “好好好,张家如此诚意,我自然是应允这门亲事。”

    李氏笑得眉开眼笑,抬手便收下聘书,将聘礼尽数收下,半点没有仔细盘问公子底细的意思。

    苏砚珩只淡淡含笑,不多言语,一切应酬,全由张家管家与媒婆代为周旋。

    陶父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堂内风度从容的苏砚珩身上,低声犹疑道,“难不成…是闺女打听来的消息弄错了?眼前这位张家公子,言谈举止样样得体,哪里有半分痴傻的样子。”

    陶母也跟着迟疑,心里泛起一丝动摇,“可禾儿也不至于乱说。”

    她顿了顿,回想陶禾往日办事向来稳妥,极少有失实的时候,又摇了摇头,把方才那点怀疑压下去。

    “镇上人来人往,禾儿平日接触的客商食客多,定然比村里道听途说要牢靠。”

    陶父眼神再次望向院中那个笑意温和的锦衣男子,心头疑云更重。

    “那这就怪了,眼前这人是怎么一回事?”

    “咱们在这里胡乱猜也没有用处,既不能上前拦,又辨不出真假,不如先回去,等傍晚禾儿从店里回来,好好问问她。”

    院里喜乐的声响一阵阵飘过来,媒婆高声道贺,李氏笑声爽朗,陶兰羞涩欢喜,

    满院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

    陶禾抽了店里空档,出门采买晚间后厨要用的香料与鲜货,

    臂弯挎着竹编采买篮,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坛刚买回来的上好米酒,打算带回知味小馆待客用。

    忽然听见街巷拐角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陶禾下意识偏头望过去,就看见墨砚正追一个灰衣汉子,

    灰衣人跑不过,眼见逃不掉,认命似的被墨砚绑到萧景屿面前,

    墨砚踢了一脚,“谁派你来的!”

    灰衣人猛地回身,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匕暗藏掌心。

    刀锋冷亮,直扑萧景屿,出手又快又狠,

    “主子小心!”墨砚惊呼一声。

    千钧一发之间,陶禾脑子来不及多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手腕一扬,手上沉甸甸的酒坛脱手飞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朝着那名偷袭刺客的胳膊砸了过去。

    “嘭!”

    酒坛重重撞上刺客持匕的小臂。

    瓷坛当场碎裂,醇香的米酒泼洒四溅,碎瓷四下飞溅。

    灰衣人吃痛,手腕剧痛,手中短匕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地上。

    萧景屿闻声旋身,袖中短刃瞬间出鞘,寒光一晃便抵住那人咽喉。

    墨砚当即扑上,掏出绳索飞快将人死死捆缚住。

    四目相对,萧景屿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是她。

    墨砚处理完捆绑,快步过来,对着陶禾拱手,“多谢陶掌柜!方才若不是你那一坛酒,后果不堪设想。”

    陶禾定了定神,看着满地碎瓷与流淌的酒渍,微微蹙眉,“我也只是情急之下,随手扔出去的,人没事便好。”

    就是可惜了这一坛好酒。

    墨砚上前一脚轻踹那偷袭刺客的膝弯,厉声喝问,“胆子大了,竟敢行刺主子!说,谁派你们来的?!”

    灰衣人闷哼一声,把头埋得更低,牙关咬紧,一言不发。

    萧景屿上前,玄色衣袍下摆扫过地面流淌的酒渍,目光冷冽,“不开口?那就带回去处刑司再审。”

    说完,他侧过身,视线落向一旁的陶禾,“方才,多谢陶姑娘,这份情,我记下了。”

    陶禾笑,“不过恰巧遇上,举手而已,公子无事便是万幸,只是可惜了那一坛酒。”

    二人简单客套两句,便各自告辞。

    陶禾弯腰收拾了一下地上零散的碎瓷片,丢进街边杂物堆,

    挎紧手中的采买篮,转身往回走。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偷袭,还有萧景屿杀伐果断的气度,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寻常富商怎会招惹亡命刺客?

    萧景屿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的身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神秘、尊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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