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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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闻这个消息的沈知砚十分惊讶，据他所知，想进国子监一共有四种方式，分别是举监、贡监、荫监和例监。
举监是会试落第的举人，由翰林院挑一些资质好的送进国子监。
贡监是地方官学挑选最优秀的生员贡送入监，一般只挑廪生。
荫监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在京三品及以上官员的子弟；一种是父祖以身殉国，恩准入监。
例监就是用钱粮捐纳的方式进入国子监，相当于花钱买入学名额。
例监很容易被百姓们谩骂成“卖爵鬻官”，所以朝廷管控得极严，每年名额寥寥。
沈知砚对照了一下自身情况，跟入国子监的四种方式都对应不上。
他是举人，但还没参加过会试，更没落第，算不上举监。
陆崇谦显然对国子监了解更多，当即问道：“杨公公，不知陛下的意思，是让沈知砚进哪个堂念书？他已经是举人，若是从最初级的正义堂开始……”
杨内侍笑呵呵地打断陆崇谦：“沈小郎君博学多才、聪慧机敏，依咱家看，就是那最高级的率性堂也完全入得。”
陆崇谦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暗骂：你个老太监的想法有啥用，照你这语气定是要转折了！
果不其然，杨内侍又道：“原本陛下是想让沈郎君直接入率性堂的，但转念想到率性堂内有些熬了多年的老贡监和资深荫监，小郎君年纪轻轻，若直接放入率性堂，只怕会引来口舌非议。”
“陛下英明。”陆崇谦随口捧了一句便直接问道，“所以安排沈知砚入哪个堂？”
“诚心堂。”杨内侍不再卖关子。
国子监的教学机构分为六堂。
初级的正义堂、崇志堂和广业堂。
中级的修道堂和诚心堂。
最高级的率性堂。率性堂实行的是“积分制”，成绩合格的不仅可以参加科举，还能直接历事，也就是实习当官。
沈知砚入的是中级的诚心堂。
陆崇谦却不是很满意，还欲出声替沈知砚争取一下，却被杨内侍把到嘴边的话堵住了。
“那日沈郎君在陛下面前说不想去兵部任职而想科举，可入率性堂的一多半都是盼着直接被选派当官。既然沈郎君不急着入仕，不如先去诚心堂念一年半载的书，反正不影响科举，呵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崇谦再无话可说，拿出一锭银子塞到杨内侍袖子里：“杨公公慢走。”
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陛下年纪越大，心眼却愈发小了。
杨德安收了银子却没急着走：“陆大人从山长擢升为国子监司业并充任经筵讲官，可要好好教导国子监的学生，替陛下培养人才啊。”
“在其位，谋其政。多谢杨公公提点。”
陆崇谦脸上笑意始终不变，心里却对“擢升”颇为不屑。
他辞官去蔡州当山长前是正二品的都御史，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算个屁。
晚上吃饭，沈知砚在饭桌上把自己要去国子监进学的事说了一通。
沈有粮这几年长了些见识，对国子监也有片面了解，忍不住惊异道：
“我听说只有当官的和那些富商的孩子才能入国子监，咱家砚哥儿也进得？”
张氏不以为然：“富商的孩子能进砚哥儿为啥不能进？咱家砚哥儿差哪了？”
沈有粮摇摇头：“不是差哪了，是我听说进国子监得许多银子呢！听说河南府那边就有人把自己孩子塞进了国子监，花了整整三千两！”
“啥呀？三千两？！”张氏吓得筷子都掉了，“这这这，三千两咱家拿不出来呀！”
“爹，你说的塞钱进国子监的方式叫例监，我是陛下点名进去的，不用交钱。”沈知砚打断两人。
沈知一很是开心：“太好了！砚哥儿以后就留在开封了，以后我能天天见到砚哥儿了！”
“师父，国子监司业我知道，但经筵讲官是做什么的？”沈知砚问。
国子监司业是监内的二把手，主要任务是协助国子监祭酒，相当于副校长。
“给陛下讲论经史的。”陆崇谦言简意赅，“一般都是让国子监祭酒去的，什么时候轮得到司业了。”
“说明陛下更喜欢师父你，嘿嘿！”
陆崇谦头疼地啧了一声，他都退休致仕了，这把年纪了还得被叫回来身兼两职，想累死他不成？
更何况国子监里的人……
一想到国子监，陆崇谦脸色不由得更差了。
霍怀瑾晚上难得的食欲不振，眼神幽怨地盯着沈知砚：
“含章啊含章，你自己进国子监就算了，怎么还把师父一起拐去了？你和师父以后岂不是极少回蔡州了？书院的人要是知道山长没了，还不伤心死了，我先哭为敬，嘤嘤嘤……”
“皇命不可违，既然陛下命为师做了司业，我也推辞不得。”陆崇谦叹了口气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霍怀瑾继续沉浸式假哭。
“霍子温，我是不是好脸给你给多了？”陆崇谦眉头一拧，对着霍怀瑾怒喝。
霍怀瑾瞬间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吃起饭来。
吃了没两口，霍怀瑾就把碗放下，惆怅道：“哎，吃不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张氏不由得关心道。
平时给霍怀瑾盛饭都是按盆算的，哪有过像今天这样一碗饭都吃不下的情况。
霍怀瑾摇摇头，想了想，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道：“不如我这次会试干脆落榜，用举荐的方式也进国子监得了！咱们师徒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啊！”
还没说完，就被陆崇谦狠狠踹了一脚。
“这次会试你要是平白无故地落榜，会试结束你自己徒步走回蔡州去！你以为国子监是什么好地方？我告诉你，压根就不如天中书院！”
还不待霍怀瑾有何反应，这一番话直接让沈有粮紧张了起来：“什么？国子监不如天中书院？那那那……那砚哥儿岂不是去更差的学府念书了？”
原本沈知砚可是要回天中书院的。
陆崇谦换了一种措辞：“国子监里的五经博士学问肯定是好的，只是入国子监的生员质量良莠不齐，不像天中书院全是三十岁以下的壮年举人。学生质量这一块，还是不如我的天中书院。”
沈知砚悠悠道：“既来之，则安之。进国子监也行，不过这也算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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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监是地方官学挑选最优秀的生员贡送入监，一般只挑廪生。
荫监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在京三品及以上官员的子弟；一种是父祖以身殉国，恩准入监。
例监就是用钱粮捐纳的方式进入国子监，相当于花钱买入学名额。
例监很容易被百姓们谩骂成“卖爵鬻官”，所以朝廷管控得极严，每年名额寥寥。
沈知砚对照了一下自身情况，跟入国子监的四种方式都对应不上。
他是举人，但还没参加过会试，更没落第，算不上举监。
陆崇谦显然对国子监了解更多，当即问道：“杨公公，不知陛下的意思，是让沈知砚进哪个堂念书？他已经是举人，若是从最初级的正义堂开始……”
杨内侍笑呵呵地打断陆崇谦：“沈小郎君博学多才、聪慧机敏，依咱家看，就是那最高级的率性堂也完全入得。”
陆崇谦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暗骂：你个老太监的想法有啥用，照你这语气定是要转折了！
果不其然，杨内侍又道：“原本陛下是想让沈郎君直接入率性堂的，但转念想到率性堂内有些熬了多年的老贡监和资深荫监，小郎君年纪轻轻，若直接放入率性堂，只怕会引来口舌非议。”
“陛下英明。”陆崇谦随口捧了一句便直接问道，“所以安排沈知砚入哪个堂？”
“诚心堂。”杨内侍不再卖关子。
国子监的教学机构分为六堂。
初级的正义堂、崇志堂和广业堂。
中级的修道堂和诚心堂。
最高级的率性堂。率性堂实行的是“积分制”，成绩合格的不仅可以参加科举，还能直接历事，也就是实习当官。
沈知砚入的是中级的诚心堂。
陆崇谦却不是很满意，还欲出声替沈知砚争取一下，却被杨内侍把到嘴边的话堵住了。
“那日沈郎君在陛下面前说不想去兵部任职而想科举，可入率性堂的一多半都是盼着直接被选派当官。既然沈郎君不急着入仕，不如先去诚心堂念一年半载的书，反正不影响科举，呵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崇谦再无话可说，拿出一锭银子塞到杨内侍袖子里：“杨公公慢走。”
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陛下年纪越大，心眼却愈发小了。
杨德安收了银子却没急着走：“陆大人从山长擢升为国子监司业并充任经筵讲官，可要好好教导国子监的学生，替陛下培养人才啊。”
“在其位，谋其政。多谢杨公公提点。”
陆崇谦脸上笑意始终不变，心里却对“擢升”颇为不屑。
他辞官去蔡州当山长前是正二品的都御史，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算个屁。
晚上吃饭，沈知砚在饭桌上把自己要去国子监进学的事说了一通。
沈有粮这几年长了些见识，对国子监也有片面了解，忍不住惊异道：
“我听说只有当官的和那些富商的孩子才能入国子监，咱家砚哥儿也进得？”
张氏不以为然：“富商的孩子能进砚哥儿为啥不能进？咱家砚哥儿差哪了？”
沈有粮摇摇头：“不是差哪了，是我听说进国子监得许多银子呢！听说河南府那边就有人把自己孩子塞进了国子监，花了整整三千两！”
“啥呀？三千两？！”张氏吓得筷子都掉了，“这这这，三千两咱家拿不出来呀！”
“爹，你说的塞钱进国子监的方式叫例监，我是陛下点名进去的，不用交钱。”沈知砚打断两人。
沈知一很是开心：“太好了！砚哥儿以后就留在开封了，以后我能天天见到砚哥儿了！”
“师父，国子监司业我知道，但经筵讲官是做什么的？”沈知砚问。
国子监司业是监内的二把手，主要任务是协助国子监祭酒，相当于副校长。
“给陛下讲论经史的。”陆崇谦言简意赅，“一般都是让国子监祭酒去的，什么时候轮得到司业了。”
“说明陛下更喜欢师父你，嘿嘿！”
陆崇谦头疼地啧了一声，他都退休致仕了，这把年纪了还得被叫回来身兼两职，想累死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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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命不可违，既然陛下命为师做了司业，我也推辞不得。”陆崇谦叹了口气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霍怀瑾继续沉浸式假哭。
“霍子温，我是不是好脸给你给多了？”陆崇谦眉头一拧，对着霍怀瑾怒喝。
霍怀瑾瞬间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吃起饭来。
吃了没两口，霍怀瑾就把碗放下，惆怅道：“哎，吃不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张氏不由得关心道。
平时给霍怀瑾盛饭都是按盆算的，哪有过像今天这样一碗饭都吃不下的情况。
霍怀瑾摇摇头，想了想，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道：“不如我这次会试干脆落榜，用举荐的方式也进国子监得了！咱们师徒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啊！”
还没说完，就被陆崇谦狠狠踹了一脚。
“这次会试你要是平白无故地落榜，会试结束你自己徒步走回蔡州去！你以为国子监是什么好地方？我告诉你，压根就不如天中书院！”
还不待霍怀瑾有何反应，这一番话直接让沈有粮紧张了起来：“什么？国子监不如天中书院？那那那……那砚哥儿岂不是去更差的学府念书了？”
原本沈知砚可是要回天中书院的。
陆崇谦换了一种措辞：“国子监里的五经博士学问肯定是好的，只是入国子监的生员质量良莠不齐，不像天中书院全是三十岁以下的壮年举人。学生质量这一块，还是不如我的天中书院。”
沈知砚悠悠道：“既来之，则安之。进国子监也行，不过这也算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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