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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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走后第三天，E-9区的紧张空气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谁都知道，黑旗那句“要么为我所用，要么等我灭你“不是开玩笑。废铁联盟连夜开了三场会，最后定下基调：不归顺，不投降，备战。
“咱拿什么备？“大熊摊着手，“人家十二艘战舰，咱连艘像样的炮船都没有。“
“那就造。“陆一站在万铁坞的场院里，指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废船，“黑旗再厉害，到了垃圾星带也得在废船堆里走路。咱没有炮船，可咱有这些——你们看，这些废船，在咱手里是废铁，在敌人眼里就是地雷、是陷阱、是迷宫。“
老猫的声音从匣子里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本大人这里，倒是有套现成的战术——旧帝国陆军当年在垃圾星带打游击用的，叫'拆船工战术'。听好了，一共三条。“
“第一条，废船当炸弹。“老猫说，“拆船工都知道，一艘废船最危险的不是它漏油，是它肚子里还存着燃料和弹药舱。只要算准角度、用对引信，一艘废船就是一颗巨型的定时炸弹。陆一，你在第19章——不，第19章那会儿，你已经用废船炸过商船了。本大人要教你的，是怎么把这一招玩成体系。“
“第二条，垃圾带当迷宫。“老猫继续说，“垃圾星带的废船堆，对你们来说是家，对黑旗来说是坟。你们要做的，是让那些废船堆'活'起来——该堵的堵、该通的通，让敌人的舰队一进来就迷路，让他们的大部队展不开、炮火瞄不准。一个拆船工钻在废船堆里，比一艘战舰还难对付。“
“第三条，商船改炮台。“老猫的声音带上了点得意，“你们那几艘破商船，也别闲着。本大人教你们怎么在船壳上加装装甲板、怎么在甲板上架设回收的军用炮——虽然打不过正规军舰，可用来打埋伏、打补给船，绰绰有余。“
陆一一条条记在心里，转头把任务分了下去：大熊带人改装商船，铁花负责拆解废船准备“炸弹“，瘦猴负责画地形图、标注迷宫的堵点通路。他自己则带着旺财，在E-9区周边的废船堆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用共鸣能力“听“每一艘废船的结构，把适合当“炸弹“的、适合当“掩体“的、适合当“陷阱“的，一处处标出来。
那几天，万铁坞的场院里整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大熊带着几个焊工，蹲在几艘改装商船的船壳上，把从军港拉回来的C级装甲板一块块焊上去，焊花四溅，人晒得跟铁皮一个色。铁花更忙——她把E-9区所有能用的引爆材料都搜罗了出来，什么过期炸药、报废弹药、高纯度燃料罐，全按老猫教的法子装进废船肚子里，做成了一艘艘“炸弹船“。
“老板，“铁花擦着汗，指着码头上排成一排的废船，“照老猫的法子，这十艘船，每艘肚子里都塞了足够的料。要是黑旗的舰队真敢进E-9区的航道——哼，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铁花特制的'烟花'。“
“好。“陆一拍了拍她的肩，“不过记住，这些'烟花'，能不用尽量不用。真打起来，咱还是先靠迷宫拖他们。“
瘦猴那边也没闲着。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把E-9区周边的废船堆按“能堵、能通、能藏“三类标得密密麻麻，又在图上画了几十条穿插路线——拆船工钻废船堆的本事，全画在了那张图上。
“老板，“他把图拍在桌上，得意地咧嘴，“您看看这图——黑旗的舰队要敢进来，我保准他们转三圈都摸不着北。“
“嗯，“陆一仔细看了一遍，“不过这图，先别急着用。“
“为啥？“
“因为还没到时候。“陆一的目光落在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等咱把'该让黑旗看到的'和'不该让黑旗看到的'分清楚，这图才算完工。“
忙了五六天，初步的防线有了雏形。这天傍晚，陆一蹲在废铁广场边的废船堆上，正往星图上补最后一处标记，老猫忽然开口了：
“陆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黑旗要是真打过来，他怎么知道E-9区的布防？“老猫的声音很淡，“他知道你的废铁联盟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炮——他凭什么知道？“
陆一的手一顿。
“你是说……咱这里有内鬼？“
“本大人只是提个醒。“老猫说，“你这几天搞布防，动静不小。E-9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进进出出的人，你不可能个个都盯得住。“
陆一沉默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不，他不敢想。废铁联盟的兄弟，都是他这些年处出来的老人，他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可老猫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让瘦猴在布防图上做点手脚——先画一份'真图'，再画一份'假图'。真图藏好，假图就放在……放在明面上，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打它的主意。“
“这主意不错。“老猫难得夸了一句，“放长线，钓大鱼。“
当晚，陆一叫来瘦猴，交代了一番。瘦猴听完，眼珠子转了转，咧嘴一笑：“老板，您这招够阴的——我喜欢。“
第二天，E-9区来了个“收购商“，在码头转了一圈，打听了一圈“废铁联盟的布防情况“，最后被城西帮的人轰走了。陆一听到消息，没放在心上，只是让瘦猴盯紧那人的去向。
又过了两天，深夜。
瘦猴蹲在万铁坞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一堆通讯器材——这是他从军港带来的旧帝国军用监听设备，经过几天的改造，已经能覆盖E-9区周边几十公里的通讯频段。他耳朵上挂着耳机，正百无聊赖地调着频道，忽然，一个信号跳了进来。
“……E-9区布防图……已到手……明晚子时……北码头三号泊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瘦猴猛地坐直了，手忙脚乱地打开录音设备，把那串信号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
“老板！“他冲到陆一的舱房，声音都在抖，“逮着了！有人要把布防图卖出去！接头地点——北码头三号泊位，明晚子时！“
陆一接过录音，听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他沉思片刻，说：“先别打草惊蛇。明晚子时，你带几个人，埋伏在三号泊位附近——看清楚，到底是谁，把图交出去的。“
“成！“瘦猴摩拳擦掌，“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吃里扒外！“
第二天的夜色，来得格外慢。陆一坐在万铁坞的院子里，望着头顶的星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旺财趴在他脚边，独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北边的方向。
子时。北码头三号泊位。
瘦猴带着两个兄弟，趴在附近一堆废铁后面，屏息凝神地等着。月光下，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水拍打船帮的声音。
忽然，一道黑影从码头东侧闪出来，鬼鬼祟祟地溜到三号泊位，四下张望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放在了泊位边一根铁柱的底座下，又迅速缩回了阴影里。
“出来了！“瘦猴压低声音，正要冲出去抓人，却被旁边一个兄弟按住：“别急，猴哥！那人还没走远，现在冲出去，容易打草惊蛇！“
“那也不能让他跑了！“瘦猴急得直跺脚。
“不会跑。“那兄弟指了指铁柱方向，“图还在那儿呢，接头的人没来，他肯定会回来拿。咱盯住那卷纸就行。“
瘦猴想了想，忍住了。果然，过了大约一刻钟，那黑影又摸回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弯下腰去取那卷纸——
就在这时，瘦猴瞅准时机，猛地扑了出去：“逮住你了！“
那黑影猝不及防，被瘦猴扑倒在地。旁边的兄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住。月光下，瘦猴扯下那人脸上的面罩，愣住了——
“周、周扒皮？！“
商盟分会管事，周扒皮。那个曾经在竞拍会上坑陆一、又调武装商船封锁E-9区的老对头，此刻正被按在地上，脸色煞白，嘴里还在喊：“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路过！“
“路过？“瘦猴把地上的卷纸捡起来，展开一看，正是陆一那份“假布防图“，顿时气笑了，“您老可真有闲心，大半夜的路过，还顺手牵羊偷张图纸？“
“不是不是！“周扒皮还要狡辩。
“行了。“陆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码头，正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周管事，您这戏，演得差不多了。说吧——这份图，您打算卖给谁？“
周扒皮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卖给……卖给黑旗的联络官……“
陆一的眼神猛地一凝。
黑旗。又是黑旗。
他盯着瘫软在地的周扒皮，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周扒皮卖图，图的是钱；可他把图卖给黑旗，那图的去向，就远不止钱这么简单了。
“带走。“他转身，声音冷得像冰，“连夜审。我要知道，周扒皮背后，还藏着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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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黑旗那句“要么为我所用，要么等我灭你“不是开玩笑。废铁联盟连夜开了三场会，最后定下基调：不归顺，不投降，备战。
“咱拿什么备？“大熊摊着手，“人家十二艘战舰，咱连艘像样的炮船都没有。“
“那就造。“陆一站在万铁坞的场院里，指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废船，“黑旗再厉害，到了垃圾星带也得在废船堆里走路。咱没有炮船，可咱有这些——你们看，这些废船，在咱手里是废铁，在敌人眼里就是地雷、是陷阱、是迷宫。“
老猫的声音从匣子里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本大人这里，倒是有套现成的战术——旧帝国陆军当年在垃圾星带打游击用的，叫'拆船工战术'。听好了，一共三条。“
“第一条，废船当炸弹。“老猫说，“拆船工都知道，一艘废船最危险的不是它漏油，是它肚子里还存着燃料和弹药舱。只要算准角度、用对引信，一艘废船就是一颗巨型的定时炸弹。陆一，你在第19章——不，第19章那会儿，你已经用废船炸过商船了。本大人要教你的，是怎么把这一招玩成体系。“
“第二条，垃圾带当迷宫。“老猫继续说，“垃圾星带的废船堆，对你们来说是家，对黑旗来说是坟。你们要做的，是让那些废船堆'活'起来——该堵的堵、该通的通，让敌人的舰队一进来就迷路，让他们的大部队展不开、炮火瞄不准。一个拆船工钻在废船堆里，比一艘战舰还难对付。“
“第三条，商船改炮台。“老猫的声音带上了点得意，“你们那几艘破商船，也别闲着。本大人教你们怎么在船壳上加装装甲板、怎么在甲板上架设回收的军用炮——虽然打不过正规军舰，可用来打埋伏、打补给船，绰绰有余。“
陆一一条条记在心里，转头把任务分了下去：大熊带人改装商船，铁花负责拆解废船准备“炸弹“，瘦猴负责画地形图、标注迷宫的堵点通路。他自己则带着旺财，在E-9区周边的废船堆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用共鸣能力“听“每一艘废船的结构，把适合当“炸弹“的、适合当“掩体“的、适合当“陷阱“的，一处处标出来。
那几天，万铁坞的场院里整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大熊带着几个焊工，蹲在几艘改装商船的船壳上，把从军港拉回来的C级装甲板一块块焊上去，焊花四溅，人晒得跟铁皮一个色。铁花更忙——她把E-9区所有能用的引爆材料都搜罗了出来，什么过期炸药、报废弹药、高纯度燃料罐，全按老猫教的法子装进废船肚子里，做成了一艘艘“炸弹船“。
“老板，“铁花擦着汗，指着码头上排成一排的废船，“照老猫的法子，这十艘船，每艘肚子里都塞了足够的料。要是黑旗的舰队真敢进E-9区的航道——哼，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铁花特制的'烟花'。“
“好。“陆一拍了拍她的肩，“不过记住，这些'烟花'，能不用尽量不用。真打起来，咱还是先靠迷宫拖他们。“
瘦猴那边也没闲着。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把E-9区周边的废船堆按“能堵、能通、能藏“三类标得密密麻麻，又在图上画了几十条穿插路线——拆船工钻废船堆的本事，全画在了那张图上。
“老板，“他把图拍在桌上，得意地咧嘴，“您看看这图——黑旗的舰队要敢进来，我保准他们转三圈都摸不着北。“
“嗯，“陆一仔细看了一遍，“不过这图，先别急着用。“
“为啥？“
“因为还没到时候。“陆一的目光落在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等咱把'该让黑旗看到的'和'不该让黑旗看到的'分清楚，这图才算完工。“
忙了五六天，初步的防线有了雏形。这天傍晚，陆一蹲在废铁广场边的废船堆上，正往星图上补最后一处标记，老猫忽然开口了：
“陆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黑旗要是真打过来，他怎么知道E-9区的布防？“老猫的声音很淡，“他知道你的废铁联盟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炮——他凭什么知道？“
陆一的手一顿。
“你是说……咱这里有内鬼？“
“本大人只是提个醒。“老猫说，“你这几天搞布防，动静不小。E-9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进进出出的人，你不可能个个都盯得住。“
陆一沉默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不，他不敢想。废铁联盟的兄弟，都是他这些年处出来的老人，他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可老猫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让瘦猴在布防图上做点手脚——先画一份'真图'，再画一份'假图'。真图藏好，假图就放在……放在明面上，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打它的主意。“
“这主意不错。“老猫难得夸了一句，“放长线，钓大鱼。“
当晚，陆一叫来瘦猴，交代了一番。瘦猴听完，眼珠子转了转，咧嘴一笑：“老板，您这招够阴的——我喜欢。“
第二天，E-9区来了个“收购商“，在码头转了一圈，打听了一圈“废铁联盟的布防情况“，最后被城西帮的人轰走了。陆一听到消息，没放在心上，只是让瘦猴盯紧那人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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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蹲在万铁坞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一堆通讯器材——这是他从军港带来的旧帝国军用监听设备，经过几天的改造，已经能覆盖E-9区周边几十公里的通讯频段。他耳朵上挂着耳机，正百无聊赖地调着频道，忽然，一个信号跳了进来。
“……E-9区布防图……已到手……明晚子时……北码头三号泊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瘦猴猛地坐直了，手忙脚乱地打开录音设备，把那串信号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
“老板！“他冲到陆一的舱房，声音都在抖，“逮着了！有人要把布防图卖出去！接头地点——北码头三号泊位，明晚子时！“
陆一接过录音，听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他沉思片刻，说：“先别打草惊蛇。明晚子时，你带几个人，埋伏在三号泊位附近——看清楚，到底是谁，把图交出去的。“
“成！“瘦猴摩拳擦掌，“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吃里扒外！“
第二天的夜色，来得格外慢。陆一坐在万铁坞的院子里，望着头顶的星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旺财趴在他脚边，独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北边的方向。
子时。北码头三号泊位。
瘦猴带着两个兄弟，趴在附近一堆废铁后面，屏息凝神地等着。月光下，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水拍打船帮的声音。
忽然，一道黑影从码头东侧闪出来，鬼鬼祟祟地溜到三号泊位，四下张望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放在了泊位边一根铁柱的底座下，又迅速缩回了阴影里。
“出来了！“瘦猴压低声音，正要冲出去抓人，却被旁边一个兄弟按住：“别急，猴哥！那人还没走远，现在冲出去，容易打草惊蛇！“
“那也不能让他跑了！“瘦猴急得直跺脚。
“不会跑。“那兄弟指了指铁柱方向，“图还在那儿呢，接头的人没来，他肯定会回来拿。咱盯住那卷纸就行。“
瘦猴想了想，忍住了。果然，过了大约一刻钟，那黑影又摸回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弯下腰去取那卷纸——
就在这时，瘦猴瞅准时机，猛地扑了出去：“逮住你了！“
那黑影猝不及防，被瘦猴扑倒在地。旁边的兄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住。月光下，瘦猴扯下那人脸上的面罩，愣住了——
“周、周扒皮？！“
商盟分会管事，周扒皮。那个曾经在竞拍会上坑陆一、又调武装商船封锁E-9区的老对头，此刻正被按在地上，脸色煞白，嘴里还在喊：“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路过！“
“路过？“瘦猴把地上的卷纸捡起来，展开一看，正是陆一那份“假布防图“，顿时气笑了，“您老可真有闲心，大半夜的路过，还顺手牵羊偷张图纸？“
“不是不是！“周扒皮还要狡辩。
“行了。“陆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码头，正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周管事，您这戏，演得差不多了。说吧——这份图，您打算卖给谁？“
周扒皮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卖给……卖给黑旗的联络官……“
陆一的眼神猛地一凝。
黑旗。又是黑旗。
他盯着瘫软在地的周扒皮，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周扒皮卖图，图的是钱；可他把图卖给黑旗，那图的去向，就远不止钱这么简单了。
“带走。“他转身，声音冷得像冰，“连夜审。我要知道，周扒皮背后，还藏着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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