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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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0，周衍老师约刘月尘和林晓一起吃饭。
“他为什么要请我？“林晓问。
“他说上回在江边市集看到你帮我收摊，觉得你说话有条理、做事情利落，想认识一下。“刘月尘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而且他那边有个翻译项目一直缺人，上次跟我说过想让你试试。“
“我没有简历。“
“那你就去跟他聊聊天就行，不用带简历。他这个人比较随性，看人准不准他说了算。“
那天的餐厅在一栋旧洋楼的二层，装修风格偏复古，木质的桌椅、暖黄的壁灯、窗户外面能看到楼下街道的梧桐树冠。周衍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他们来了站了起来：“小刘，来了——这位就是林晓？你好，我是周衍。“
他伸出手，林晓握了一下。周衍的手指干燥而有力，是那种经常翻画稿或写东西的人的手。
“坐坐坐，“周衍示意他们坐下，把菜单推到刘月尘面前，“今天主要是想聊聊你那套城市插画的后续。前六张反响很好，公司那边想继续合作下一套。“
刘月尘的眉毛抬了一下。“下一套？主题定了吗？“
“定了。'城市里的陌生人'。拍街上那些不认识的人，在画面里短暂同框然后分开的那种感觉。“周衍说的时候目光偏向了林晓，“跟你这位室友给我的印象有点像——一个看起来跟他们旁边的环境不完全融合的人。“
林晓坐在他对面没有动。
“我看了你在市集上帮小刘收摊的整个过程，“周衍喝了一口茶，“你做事的时候不跟任何人讲话，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了它该在的地方。这种人对翻译工作挺合适的——准确、闷头做事、不吵。“
“我没有做过正式翻译。“
“做没做过我不看。我看你做事情的方式。“周衍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一份英译中合同，市面上的价格标准是两百到三百字。你试译五百字左右，下周发我邮箱。行的话就合作。“
林晓把那份文件接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内容是建筑行业的规范文档，术语密集，句式结构严谨。他扫完一份就放下了。“可以。“
周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回去跟刘月尘聊插画的细节，林晓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配色或构图的话，每次说完周衍都会看他一眼，像是用目光在记录什么。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刘月尘走在前面下了楼，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她回过身等他走下来，说：“你试译下周发他邮箱，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你真的能译那种合同？我看了一眼头都大了——全是专业术语。“
“开普勒——“他说到一半改口了，“我以前看过很多技术文档。类似的结构和术语体系，适应起来不难。“
“那就好。“她往前走，他并肩跟上。“如果你接了这份活儿，以后你就有正式的收入了。“
“嗯。“
“收入稳定的那种。“
“嗯。“
“那你以后就不再是'没有身份的人'了。“
林晓看了她一眼。“我本来也不是。我有身份——我是你合租的租客。“
“那是临时的身份——“
“合约上写了'期限不限'。你重新写的那份。“
刘月尘不说话了。她加快了脚步走了两步，又慢下来，始终在他旁边不远的位置。路灯把他们并排的影子印在地面上，脚步同步，身高差让影子的长度也差了一截，但在同一个方向里。
“刘月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在楼下等了我四十分钟。“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染头发的那天晚上，她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说“你慢慢染，我在楼下等你“。她确实在楼下等了他四十分钟，低头看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路灯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推门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四十分钟，你还在染头发呢。“
“理发店门口有一面镜子，正好对着你站的位置。“
“你就看到我在等你了？“
“看到了。你低头看了十一次手机。你抬头看了十三次路灯。你踢了七次地上的小石子。你跺了两次脚——那天晚上的风确实大。“
刘月尘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你计数的方式真的很让人有压力。“
“以后不数了。“
“真的？“
“以后记在心里，不报数。“
她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林晓。“
“嗯。“
“那我也跟你说一下——那天晚上我等你的时候，我跟自己说：如果他下来的时候头发真的染成深棕色了，我就相信他是认真的。“
“那你等到的结果是什么？“
“我等到的是你想认真留在这里。“
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几片枯叶从枝头脱落，旋转着落在他们走过的路面上。
他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速刚好一致，没有谁快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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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请我？“林晓问。
“他说上回在江边市集看到你帮我收摊，觉得你说话有条理、做事情利落，想认识一下。“刘月尘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而且他那边有个翻译项目一直缺人，上次跟我说过想让你试试。“
“我没有简历。“
“那你就去跟他聊聊天就行，不用带简历。他这个人比较随性，看人准不准他说了算。“
那天的餐厅在一栋旧洋楼的二层，装修风格偏复古，木质的桌椅、暖黄的壁灯、窗户外面能看到楼下街道的梧桐树冠。周衍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他们来了站了起来：“小刘，来了——这位就是林晓？你好，我是周衍。“
他伸出手，林晓握了一下。周衍的手指干燥而有力，是那种经常翻画稿或写东西的人的手。
“坐坐坐，“周衍示意他们坐下，把菜单推到刘月尘面前，“今天主要是想聊聊你那套城市插画的后续。前六张反响很好，公司那边想继续合作下一套。“
刘月尘的眉毛抬了一下。“下一套？主题定了吗？“
“定了。'城市里的陌生人'。拍街上那些不认识的人，在画面里短暂同框然后分开的那种感觉。“周衍说的时候目光偏向了林晓，“跟你这位室友给我的印象有点像——一个看起来跟他们旁边的环境不完全融合的人。“
林晓坐在他对面没有动。
“我看了你在市集上帮小刘收摊的整个过程，“周衍喝了一口茶，“你做事的时候不跟任何人讲话，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了它该在的地方。这种人对翻译工作挺合适的——准确、闷头做事、不吵。“
“我没有做过正式翻译。“
“做没做过我不看。我看你做事情的方式。“周衍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一份英译中合同，市面上的价格标准是两百到三百字。你试译五百字左右，下周发我邮箱。行的话就合作。“
林晓把那份文件接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内容是建筑行业的规范文档，术语密集，句式结构严谨。他扫完一份就放下了。“可以。“
周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回去跟刘月尘聊插画的细节，林晓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配色或构图的话，每次说完周衍都会看他一眼，像是用目光在记录什么。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刘月尘走在前面下了楼，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她回过身等他走下来，说：“你试译下周发他邮箱，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你真的能译那种合同？我看了一眼头都大了——全是专业术语。“
“开普勒——“他说到一半改口了，“我以前看过很多技术文档。类似的结构和术语体系，适应起来不难。“
“那就好。“她往前走，他并肩跟上。“如果你接了这份活儿，以后你就有正式的收入了。“
“嗯。“
“收入稳定的那种。“
“嗯。“
“那你以后就不再是'没有身份的人'了。“
林晓看了她一眼。“我本来也不是。我有身份——我是你合租的租客。“
“那是临时的身份——“
“合约上写了'期限不限'。你重新写的那份。“
刘月尘不说话了。她加快了脚步走了两步，又慢下来，始终在他旁边不远的位置。路灯把他们并排的影子印在地面上，脚步同步，身高差让影子的长度也差了一截，但在同一个方向里。
“刘月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在楼下等了我四十分钟。“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染头发的那天晚上，她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说“你慢慢染，我在楼下等你“。她确实在楼下等了他四十分钟，低头看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路灯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推门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四十分钟，你还在染头发呢。“
“理发店门口有一面镜子，正好对着你站的位置。“
“你就看到我在等你了？“
“看到了。你低头看了十一次手机。你抬头看了十三次路灯。你踢了七次地上的小石子。你跺了两次脚——那天晚上的风确实大。“
刘月尘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你计数的方式真的很让人有压力。“
“以后不数了。“
“真的？“
“以后记在心里，不报数。“
她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林晓。“
“嗯。“
“那我也跟你说一下——那天晚上我等你的时候，我跟自己说：如果他下来的时候头发真的染成深棕色了，我就相信他是认真的。“
“那你等到的结果是什么？“
“我等到的是你想认真留在这里。“
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几片枯叶从枝头脱落，旋转着落在他们走过的路面上。
他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速刚好一致，没有谁快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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