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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要不我们撤吧?

    桑雁雪感觉胸口像是中了一记冷箭,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我知道,你不用特意过来提醒我的。”

    “好了,这么容易气馁可不是你的风格。所以要不接下来……咱们撤吧?”沈知珩试探着提议。

    桑雁雪琢磨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行。

    “那最近先把值钱的东西置换一下,你去寻摸寻摸哪儿更适合咱们居住。”她压低声音对沈知珩嘀咕道。

    沈知珩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也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另一边,书墨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那天他没能拦住大少爷,眼睁睁看着他去了二少夫人的院子。

    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少爷出门时还很高兴的,回来时却满脸阴霾,更是砸坏了不少东西。

    从那以后,他便开始借酒消愁。

    哭倒是没哭,只是一个劲儿地灌酒。

    早上上朝,傍晚回来几乎都把自己喝得烂醉,可第二天还能强撑着如常去上朝。

    这样的日子足足维持了半月有余。

    书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去找白无涯帮忙想想办法。

    白无涯却说他瞎操心,直言他们家少爷好得很。

    好得很个屁!表面看着似乎一切正常,实际上人已经快要碎了。

    “情这个东西,我也没有办法。难不成还能把桑雁雪抢过来当他的媳妇不成?”白无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就是这一句话,让书墨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要不让少爷直接把二少夫人抢过来吧!

    可是……二少爷怎么办?

    要不,杀了他?

    只要二少爷死了,大少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二少夫人迎娶进门。

    他们南国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书墨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想法。

    可这念头也仅仅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罢了。

    真要是动手,以大少爷的狠厉与决断,肯定比他还要先做。

    “啊啊啊……”书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实在不想再看大少爷这般颓废下去了。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心里不那么难受?

    他真的好想让少爷回到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啊!

    ……

    桑雁雪寻了个空当,对苏晚意说道:“晚意,我打算跟沈知珩一起离京,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同走?”

    “啊?好端端的,为何要走?”苏晚意不解地望着她。

    为什么要走?其中的事自然不能和她说,桑雁雪只能含糊其辞地找了个借口:“如今皇上年纪渐长,大皇子与三皇子又蓄势待发,储君之位迟迟未定。京中是非太多,我们打算出去避上一段时日,等风波过了再回来。”

    “那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苏晚意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吗?”桑雁雪有些意外,“你若是走了,谢清辞怎么办?”

    “他不过是我儿时一起长大的哥哥罢了,我走不走,与他有什么关系?”苏晚意撇了撇嘴,语气理所当然,“况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如今是沈知珩的夫人,他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那就成。”桑雁雪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她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上苏晚意,毕竟苏晚意的父母都在京城,让她好端端地离开这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跑去外地受苦,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方才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一提,没想到她答应得这般干脆。

    如今听她这么说,桑雁雪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她跟苏晚意相处得极好,出门在外,有个朋友在身边才不会觉得无聊。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桑雁雪眉眼弯弯地对苏晚意说道。

    “嗯,说定了。”苏晚意用力点了点头,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不过走之前,咱们得先把店铺的事情安排妥当。”

    “好。”桑雁雪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若是苏晚意不跟她们走,这些生意自然要拜托她照看。

    有她在,自己还能拿个分红,在外面的小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些。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铺子,她觉得自己跟沈知珩也能过得很好。

    毕竟那些现代的知识与经商手段,可全都装在她自己的脑子里呢。

    两人忙活了几日,终于将手头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现在,就只等沈知珩那边了。

    沈知珩翻遍了南国的舆图,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他们安家的地方。

    那处地方距离京城不算特别远,气候也相近,瞧着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去处。

    就这里了。

    他指着舆图上的那个位置,暗自下定决心。

    接下来就是要去找长公主了。而且只能找长公主。

    沈培炎是个大忙人,不是经常外出办差,就是忙于朝堂公务,对他们这些儿女的事向来是不闻不问。

    能管他们的,也只有长公主了。

    “母亲。”沈知珩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哟,什么风把珩儿给吹来了?”长公主欢喜地走到他面前。

    他现在只有初一十五才来跟她请安,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因为桑雁雪的事跟他闹了矛盾,他躲着她。

    长公主心里虽然也憋着气,可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母亲,孩儿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与您商议。”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浅笑:“哦?什么事,你说便是。”

    “孩儿想外出游历一段时日,还望母亲允准。”

    长公主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眉间浮起几分讶异:“怎的忽起游兴?”

    “母亲——”沈知珩上前一步,执起长公主的衣袖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恳切,“就当是成全孩儿这一回,好不好?”

    这招撒娇的本事,他从前没少在桑雁雪面前用,桑雁雪吃这一套,不知道长公主吃不吃这一套,不管了,他还是试试吧!

    长公主心底终究是软了下来,轻叹一声:“罢了,既是你想出去走走,便去吧,不过要在你舅舅生日宴后。”

    “好的,谢谢母亲!还是母亲最疼孩儿了!”沈知珩喜上眉梢,一时忘形,竟俯身在长公主颊边落下一吻。

    忽然被他亲了一口,长公主愣了一下,沈知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太激动了,居然亲了长公主,她最是注重规矩,不会把刚才让自己出去玩这件事给 paSS 掉吧?

    不要啊~

    正惴惴不安间,却见长公主抬手抚过脸颊,非但没有半分愠色,反而笑意更深,眼底漾开一片柔和:“好好好,娘这就拨一队精锐暗卫随你同行,也好护你周全。”

    得了母亲这句话,沈知珩心头大定,欢欢喜喜地行礼告退。

    望着儿子雀跃离去的背影,长公主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少爷至纯至孝,即便出了府,心里也是念着公主的。”嬷嬷在一旁温声宽慰。

    “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向着本宫。”长公主垂眸,指尖轻轻捻着腕间的玉镯,语气里染了几分怅然,“只是……两位媳妇进门数月,膝下犹虚。本宫这心里,总归是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儿的。”

    “但愿他们此番出游归来,能给本宫带回个好消息。”

    “公主放心,定会有好消息的。”嬷嬷躬身应道,语气笃定。

    转眼便是圣上寿辰,阖家上下皆换上了诰命服制,整装待发。

    可临出门时,却撞见了沈无咎与书墨二人。

    桑雁雪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躲到了沈知珩身后。

    她以为自己是不动声色的,可是她的动作全都入了沈无咎的眼里。

    沈无咎见她这般躲闪,心底泛起一丝涩意:她就这么不愿见到他?

    桑雁雪是真的心虚。

    那日他醉得不省人事,自己虽未全醉,也有三分清醒,趁人之危的事她做得理亏。

    他未这么追究想必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可她哪还有胆子面对他?

    生怕因自己惹恼了他,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偷偷抬眼只见他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内心的小人儿早已哀嚎不止,只盼着能离他远些,再远些。

    沈培炎并未察觉后方的暗流涌动,只道:“都上一辆马车吧,莫误了时辰。”

    桑雁雪心头一紧,完犊子,同乘一车?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跟他们上了同一台车。

    上了马车之后她贴着沈知珩,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些许胆量,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裙摆,眼睛不敢乱撇。

    沈无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她至于这般怕他?缩在沈知珩的身边,也不愿与他有一点儿对视。

    是啊,若换作是他与旁人有了肌肤之亲,再面对桑雁雪也会觉得恶心透顶吧。

    她这般避之不及,想必也是觉得他不堪入目,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沈知珩将桑雁雪的手裹住,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这细微的亲密落入沈无咎眼中,他默然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只是后槽牙已经咬碎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此刻却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培炎察觉到了异样。

    之前几人的气氛虽然说不那么的热烙,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般冷场。

    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

    “夫君,”长公主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含笑地投向沈培炎,“珩儿说,近日盛京沉闷,想出去游玩散心。”

    沈知珩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话题竟也牵扯到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眼,正撞上沈培炎投来的视线,连忙堆起笑容应道:“是啊,盛京待得久了,便想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从身侧扫来,正是沈无咎。

    那目光如针芒在背,让他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变得结结巴巴。

    “随你,”沈培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多注意安全。”

    “母亲疼我,已拨了一百亲卫随行。”沈知珩笑着回应道。

    “那便好。”沈培炎不再多言,车厢内重归沉寂。

    出去走走?盛京繁华,她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出去走走?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吧。

    是他亲手玷污了她,将她从沈知珩身边扯入这泥沼。

    沈知珩纵然再温厚大度,又怎能对这般屈辱无动于衷?

    可沈知珩不敢与他正面相抗,没有把握,也没有底气,所以只能选择带着她远走高飞 。

    很有可能,这一走,便是山高水长,此生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便如藤蔓般疯长,绞得他喘不过气。

    沈无咎只觉心脏深处窜起一股锥心的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透不过来。

    那疼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撕裂开来。

    可疼又如何呢?

    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他们?

    他是兄长,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又有什么脸面开口挽留?

    马车缓缓停下,宫门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

    沈无咎闭上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与先前太后寿辰的规制不同,今日皇帝五十整寿庆典极尽奢华。

    宫道两侧张灯结彩,万寿灯与天灯交相辉映,将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

    礼乐声自深宫深处层层叠叠地传来,恢弘悠远。

    桑雁雪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知珩身侧,两人默契地落后了前方几步,刻意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男主真小气,不就是睡了他一下么?”沈知珩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英语小声嘀咕着,“那天晚上我想他也爽到了,我看他爽歪歪都快要上天了,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别说了。”桑雁雪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眼神紧张地瞥向前方。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怎么还有胆子去调侃他?

    走在前面的沈无咎虽然背对着他们,却将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再次捏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们又在说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词汇。

    那种陌生的语调,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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