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狂射泄火，狼王竟会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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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岳按住油纸包，没有拆。
车队刚扛过岩背猪的冲撞。十名弓手清点箭矢，甲卒扶正车轮，车夫挨个安抚骡子。若在这时候拿出药脂，经手过行囊的人只会互相推责。
马万还要带后半程山路。
一旦让他察觉，沿途留下的痕迹很快便会被毁掉。
周岳背过身，抽出剥皮刀，从纸包里挑下一块药脂。药脂用空药纸裹好，塞进冬七铜牌后的夹层。
剩余药脂全抹在一根岩背猪腿骨上。
他用破布缠紧腿骨，塞回箭袋底部。
铁爪狼追逐腥甜药味，将兽骨射进西南山谷，便能把狼群从车队附近引开。
韩策走到草料车旁，用刀鞘敲了敲车辕。
“腿伤还能撑吗？”
“箭孔没裂，就是肩上的刀口扯得疼。”
周岳背好箭袋，转向正在修车的马万。
“前路不能全听向导安排。岩背猪从西面过来，车队往北走，先离开它们的地盘。”
韩策铺开山图，叫来两名熟悉赤岭的甲卒。
三人蹲在车辕旁，用刀尖比对山势。北面石坡能过单车，韩策便抬手下令转向。
车轮压过碎石，车队重新开动。
周岳走在队伍中段，将抹过药脂的兽骨绑到一支断箭上。
经过山风口时，他抬弓放箭。
兽骨飞入西南下风处的灌木，枝叶晃动几下，药味顺山谷散开。
车队走出三里，山路开始下斜。两侧石壁越收越窄，前方仅能容一辆车通过。
坡下雾气盖住谷底，几株枯松歪斜着长在崖边。
马万从头车旁折回，用木杖点了点坡下。
“过了这条坡就是黑石道，后面全是平地。给车轮绑上拖木，一辆辆往下送，半个时辰便能过完。”
周岳走到崖边，蹲下检查石缝。
坡面留着几串狼爪印。
前爪宽，后爪落点偏左，足迹沿石坡来回延伸。几处印痕已被山风磨平，新翻的碎土下却压着狼毛。
周岳取出细绳，垂到崖口试风。
绳头被谷底气流托起，斜向石坡。
他收起细绳，转身面对马万。
“这里是断崖，下面没有黑石道。”
周岳抬脚踢下一块碎石。
石块滚出十几丈，撞过凸出的岩角。等了好一会儿，崖下才传回碰撞声。
几名车夫赶忙扯住缰绳。
头车离坡口只剩半丈。
马万拄着木杖站在车辕旁，仍没有退让。
“山雾把路遮住了，下面还有一道转坡。小人给巡检司领了三年路，连路都认不清？”
周岳用羽箭挑起碎土中的狼毛。
“你要把车队送进窄坡。前面是断崖，后面会来狼群。”
他抬箭点向西南。
“岩背猪没撞散车阵，你又挑了一处埋人的地方。”
马万攥住木杖，朝韩策挪了两步。
“周弓手立了一回功，沿路的野兽就全算到小人头上？山里翻出几根狼毛，也能定我的罪？”
韩策没有下令拿人，巡山刀已经横在马万的退路上。
“所有车后撤五十步，调转车头，靠北侧石坡结阵。两队甲卒抢高处，弓手守车阵。”
马万刚张开嘴，韩策的刀鞘已经顶住他的腰。
“你留在我旁边。坡下真有黑石道，回城后我给你赔罪。”
马万低头瞧了瞧刀鞘，闭嘴不再争辩。
车队沿原路退回。
周岳让车夫将草料袋堆在外围，中间留出三处换位的空处。两名甲卒爬上北侧石坡，将长枪插进石缝，架成拒马。
腥甜药气从山风里飘来。
西南山谷传出碎石滚落的动静。
抹过药脂的兽骨落在谷中，狼群本该追入谷底。谷底升起的风托住药气，又将味道送回断崖。
骡子纷纷抬头，扯紧缰绳。
石梁后传来野兽喘气声。
第一头铁爪狼翻过石脊。
四只狼爪覆着黑色硬甲，肩背高过成人腰间。狼嘴沾满黄沫，牙床已被咬破，它仍朝车阵奔来。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铁爪狼接连翻上石梁，很快占满高处。
车夫数了几遍，没能数清。
韩策拔出巡山刀，把马万推到两名甲卒中间。
“弓手分成两列，前列射完退后换箭。长枪守住缺口，谁也不准追出去。”
周岳踏上草料车，将三石弓举到肩侧。
铁爪狼奔行时肩背起伏，四爪落地，脖颈便会向下压。群狼脚步交错，石坡、车轮和盾阵又将它们的扑杀路线切成数段。
周岳扣住第一支羽箭，提前压住狼头下沉的位置。
弦声掠过。
箭簇穿入最前方铁爪狼的眼窝。
狼尸滚下石梁。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5→16】
一股热流从胸腹涌向双臂。周岳握弓的五指骤然收紧，掌心与弓把贴合得更加稳固。肩背原本因伤势产生的滞涩并未消失，发力时的颤动却被新生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二头越过尸体跃起，腹部离地丈许。周岳踩住车辕横移，借步换势，第二支箭紧随而出。
三棱箭簇钻入狼兽胸腹。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6→17】
力量再次增长。周岳绷紧的右臂微微鼓胀，筋络如同被热水浸过，拉开三石弓时少了一分艰涩。原本需要肩、腰、腿同时发力才能稳定的弓弦，此刻仅凭肩背便能短暂压住。
连续两次增加的箭术熟练度也开始显出作用。他不再需要刻意盯住狼兽的整个身体，视线只在狼肩与前爪之间一扫，便能判断出它下一次腾跃的落点。
第三箭离弦。
箭矢穿过两辆车之间的空处，把扑向车夫的铁爪狼钉在草料袋上。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7→18】
另一侧弓手接连放箭。
七八支羽箭落入狼群，几头铁爪狼前腿折断，仍拖着身子往盾阵爬。黄沫从嘴里涌出，沿下颌滴上石面。
“它们不怕疼！”周岳喝道，“别射腿，压住头颈！”
他从车顶跃上石坡。
踏叶步沿三块凸石展开，三石弓随步法拉满。
一头铁爪狼从侧面绕上石坡，张口扑向他的腰腹。
周岳踏出第六步，借换气压住腰胯。第七步踩上岩角，身体顺着前冲的力道转向。
狼嘴已压到弓前。
他松开弓弦。
铁木箭从上颚贯入，狼尸翻下石坡。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8→19】
两次箭术感悟接连涌入脑海。近距离松弦时，弓身震动的幅度、狼兽扑击带来的腥风、自己转身借力的角度，全都化作可以反复调用的经验。
周岳甚至生出一种清晰的感觉：只要狼口再偏上半寸，他便该压低弓臂。若狼爪先一步搭上弓身，他也能借着弓弦回弹的力量抽身。方才那一箭不再只是险中求生，而成了他真正掌握的一种近身射法。
后面的狼群冲过灌木，踩碎抹有药脂的兽骨。
十几头铁爪狼继续冲击车阵，另有七头沿断崖下方攀爬，准备从车阵后方扑入。
周岳在石坡上连换三处位置。
泥屑、爪痕和折断的草叶连成数条路线。他踩着踏叶步抢占高处，箭头提前封住铁爪狼的落脚点。
随着寻迹术熟练度不断增长，山坡上的杂乱痕迹在他眼中逐渐分出了先后。哪一处泥屑是刚刚溅起，哪一道爪痕来自准备转向的铁爪狼，哪片草叶后还藏着狼兽，他只需扫过一眼便能作出判断。
他的放箭速度没有陡然加快，多余动作却在不断减少。搭箭、扣弦、抬弓、锁定，四个动作几乎连成一线。
铁木重箭还剩四支。
周岳将重箭留在箭囊，换用普通羽箭。
又一头狼倒在车轮旁时，他肩头的药布已经渗血，手臂筋肉绷紧，拉弦也慢了半拍。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9→20】
属性变化的刹那，周岳耳边响起一声仿佛弓弦崩断般的震鸣。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股转瞬即逝的热流。
滚烫气血从心口轰然炸开，沿脊柱冲向四肢百骸。周岳肩背、腰腹和双腿的筋肉同时绷紧，骨节深处传出一连串细密轻响。原本积压在手臂中的酸胀被强行冲散，因连续拉弓而微微发颤的手指也重新稳定下来。
【力量达到20点】
【突破当前力量界限】
【筋骨强度、爆发力及力量恢复速度获得额外提升】
周岳猛地攥住三石弓。
先前还需要他沉肩、拧腰才能彻底拉开的硬弓，此刻竟轻了数分。弓弦在三指之间不再像一头拼命挣扎的蛮兽，反而变成了一股能够被他稳稳约束的力量。只要他愿意，便能在满弓状态下多停留数息，从容等待最佳的射杀时机。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伤处。肩头刀口依旧疼痛，左腿箭孔也没有愈合，可伤势对动作的牵制被强健筋骨分担了大半。他调整站姿时，不必再刻意避开受伤的左腿。抬弓时，肩头的颤动也几乎消失。
这不是单纯增加一分力气。
二十点像是一道横在凡俗筋骨前的门槛。跨过去后，周岳对身体的掌控，持续发力的能力和瞬间爆发，全都被抬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盯着眼前仍在冲锋的狼群，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
只要继续杀下去，他便会越来越强。
不再是依靠运气活过下一场厮杀，而是真正拥有将危险一箭射穿的力量。
一股近乎畅快的喜悦从周岳心底涌起。他很想试试现在的自己究竟能将三石弓拉到何种地步，也想看看铁木重箭在这股力量下能射出多远。若非狼群仍在眼前，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周岳压住翻涌的情绪，吐出一口灼热白气。眼中的疲惫迅速退去，只剩下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明亮。
他重新搭上一支羽箭。
弓开满月。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弦。周岳稳稳压住弓力，等最前方的铁爪狼越过同伴尸体、脖颈完全暴露，才松开三指。
弦声比先前更加短促。
箭矢贯穿狼口，又从后颈透出，余势未尽地撞上第二头铁爪狼，将其一并掀翻在石梁下。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2】
【获得可用属性点：2】
【体质：11→13】
周岳看着箭矢造成的结果，心中的喜意愈发炽盛。
二十点力量，果然与先前截然不同。
甲卒守在盾后，弓手分列换射。狼群数次扑到近处，都被长枪逼回石梁。
韩策领着甲卒向前压出十步。
盾牌并排相接，长枪从盾缝中刺出。剩下的铁爪狼死伤惨重，终于停在石梁前。
狼群后方传来长啸。
石梁上的积雪被啸声震落，滚入谷底。
一头青背巨狼登上高处。
它额头留有一道旧伤，四只狼爪覆着淡青雾气，身形抵得上五头铁爪狼。脖颈上套着半截铜环，断口还挂着三节锁链。
车阵里的骡子前腿跪地，车身跟着歪斜。
几名弓手举起长弓，箭头全对准青背巨狼。
周岳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铁木重箭。
青背狼王低头查过遍地狼尸，前爪踩住那块沾满药脂的兽骨。
余下狼群停住脚步。
盾阵后的甲卒握紧长枪，也没有继续向前。
青背狼王抬起头，狼口张开，吐出一句人言。
“谁把妖魔炼制的引兽脂带进了赤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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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刚扛过岩背猪的冲撞。十名弓手清点箭矢，甲卒扶正车轮，车夫挨个安抚骡子。若在这时候拿出药脂，经手过行囊的人只会互相推责。
马万还要带后半程山路。
一旦让他察觉，沿途留下的痕迹很快便会被毁掉。
周岳背过身，抽出剥皮刀，从纸包里挑下一块药脂。药脂用空药纸裹好，塞进冬七铜牌后的夹层。
剩余药脂全抹在一根岩背猪腿骨上。
他用破布缠紧腿骨，塞回箭袋底部。
铁爪狼追逐腥甜药味，将兽骨射进西南山谷，便能把狼群从车队附近引开。
韩策走到草料车旁，用刀鞘敲了敲车辕。
“腿伤还能撑吗？”
“箭孔没裂，就是肩上的刀口扯得疼。”
周岳背好箭袋，转向正在修车的马万。
“前路不能全听向导安排。岩背猪从西面过来，车队往北走，先离开它们的地盘。”
韩策铺开山图，叫来两名熟悉赤岭的甲卒。
三人蹲在车辕旁，用刀尖比对山势。北面石坡能过单车，韩策便抬手下令转向。
车轮压过碎石，车队重新开动。
周岳走在队伍中段，将抹过药脂的兽骨绑到一支断箭上。
经过山风口时，他抬弓放箭。
兽骨飞入西南下风处的灌木，枝叶晃动几下，药味顺山谷散开。
车队走出三里，山路开始下斜。两侧石壁越收越窄，前方仅能容一辆车通过。
坡下雾气盖住谷底，几株枯松歪斜着长在崖边。
马万从头车旁折回，用木杖点了点坡下。
“过了这条坡就是黑石道，后面全是平地。给车轮绑上拖木，一辆辆往下送，半个时辰便能过完。”
周岳走到崖边，蹲下检查石缝。
坡面留着几串狼爪印。
前爪宽，后爪落点偏左，足迹沿石坡来回延伸。几处印痕已被山风磨平，新翻的碎土下却压着狼毛。
周岳取出细绳，垂到崖口试风。
绳头被谷底气流托起，斜向石坡。
他收起细绳，转身面对马万。
“这里是断崖，下面没有黑石道。”
周岳抬脚踢下一块碎石。
石块滚出十几丈，撞过凸出的岩角。等了好一会儿，崖下才传回碰撞声。
几名车夫赶忙扯住缰绳。
头车离坡口只剩半丈。
马万拄着木杖站在车辕旁，仍没有退让。
“山雾把路遮住了，下面还有一道转坡。小人给巡检司领了三年路，连路都认不清？”
周岳用羽箭挑起碎土中的狼毛。
“你要把车队送进窄坡。前面是断崖，后面会来狼群。”
他抬箭点向西南。
“岩背猪没撞散车阵，你又挑了一处埋人的地方。”
马万攥住木杖，朝韩策挪了两步。
“周弓手立了一回功，沿路的野兽就全算到小人头上？山里翻出几根狼毛，也能定我的罪？”
韩策没有下令拿人，巡山刀已经横在马万的退路上。
“所有车后撤五十步，调转车头，靠北侧石坡结阵。两队甲卒抢高处，弓手守车阵。”
马万刚张开嘴，韩策的刀鞘已经顶住他的腰。
“你留在我旁边。坡下真有黑石道，回城后我给你赔罪。”
马万低头瞧了瞧刀鞘，闭嘴不再争辩。
车队沿原路退回。
周岳让车夫将草料袋堆在外围，中间留出三处换位的空处。两名甲卒爬上北侧石坡，将长枪插进石缝，架成拒马。
腥甜药气从山风里飘来。
西南山谷传出碎石滚落的动静。
抹过药脂的兽骨落在谷中，狼群本该追入谷底。谷底升起的风托住药气，又将味道送回断崖。
骡子纷纷抬头，扯紧缰绳。
石梁后传来野兽喘气声。
第一头铁爪狼翻过石脊。
四只狼爪覆着黑色硬甲，肩背高过成人腰间。狼嘴沾满黄沫，牙床已被咬破，它仍朝车阵奔来。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铁爪狼接连翻上石梁，很快占满高处。
车夫数了几遍，没能数清。
韩策拔出巡山刀，把马万推到两名甲卒中间。
“弓手分成两列，前列射完退后换箭。长枪守住缺口，谁也不准追出去。”
周岳踏上草料车，将三石弓举到肩侧。
铁爪狼奔行时肩背起伏，四爪落地，脖颈便会向下压。群狼脚步交错，石坡、车轮和盾阵又将它们的扑杀路线切成数段。
周岳扣住第一支羽箭，提前压住狼头下沉的位置。
弦声掠过。
箭簇穿入最前方铁爪狼的眼窝。
狼尸滚下石梁。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5→16】
一股热流从胸腹涌向双臂。周岳握弓的五指骤然收紧，掌心与弓把贴合得更加稳固。肩背原本因伤势产生的滞涩并未消失，发力时的颤动却被新生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二头越过尸体跃起，腹部离地丈许。周岳踩住车辕横移，借步换势，第二支箭紧随而出。
三棱箭簇钻入狼兽胸腹。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6→17】
力量再次增长。周岳绷紧的右臂微微鼓胀，筋络如同被热水浸过，拉开三石弓时少了一分艰涩。原本需要肩、腰、腿同时发力才能稳定的弓弦，此刻仅凭肩背便能短暂压住。
连续两次增加的箭术熟练度也开始显出作用。他不再需要刻意盯住狼兽的整个身体，视线只在狼肩与前爪之间一扫，便能判断出它下一次腾跃的落点。
第三箭离弦。
箭矢穿过两辆车之间的空处，把扑向车夫的铁爪狼钉在草料袋上。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7→18】
另一侧弓手接连放箭。
七八支羽箭落入狼群，几头铁爪狼前腿折断，仍拖着身子往盾阵爬。黄沫从嘴里涌出，沿下颌滴上石面。
“它们不怕疼！”周岳喝道，“别射腿，压住头颈！”
他从车顶跃上石坡。
踏叶步沿三块凸石展开，三石弓随步法拉满。
一头铁爪狼从侧面绕上石坡，张口扑向他的腰腹。
周岳踏出第六步，借换气压住腰胯。第七步踩上岩角，身体顺着前冲的力道转向。
狼嘴已压到弓前。
他松开弓弦。
铁木箭从上颚贯入，狼尸翻下石坡。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8→19】
两次箭术感悟接连涌入脑海。近距离松弦时，弓身震动的幅度、狼兽扑击带来的腥风、自己转身借力的角度，全都化作可以反复调用的经验。
周岳甚至生出一种清晰的感觉：只要狼口再偏上半寸，他便该压低弓臂。若狼爪先一步搭上弓身，他也能借着弓弦回弹的力量抽身。方才那一箭不再只是险中求生，而成了他真正掌握的一种近身射法。
后面的狼群冲过灌木，踩碎抹有药脂的兽骨。
十几头铁爪狼继续冲击车阵，另有七头沿断崖下方攀爬，准备从车阵后方扑入。
周岳在石坡上连换三处位置。
泥屑、爪痕和折断的草叶连成数条路线。他踩着踏叶步抢占高处，箭头提前封住铁爪狼的落脚点。
随着寻迹术熟练度不断增长，山坡上的杂乱痕迹在他眼中逐渐分出了先后。哪一处泥屑是刚刚溅起，哪一道爪痕来自准备转向的铁爪狼，哪片草叶后还藏着狼兽，他只需扫过一眼便能作出判断。
他的放箭速度没有陡然加快，多余动作却在不断减少。搭箭、扣弦、抬弓、锁定，四个动作几乎连成一线。
铁木重箭还剩四支。
周岳将重箭留在箭囊，换用普通羽箭。
又一头狼倒在车轮旁时，他肩头的药布已经渗血，手臂筋肉绷紧，拉弦也慢了半拍。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9→20】
属性变化的刹那，周岳耳边响起一声仿佛弓弦崩断般的震鸣。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股转瞬即逝的热流。
滚烫气血从心口轰然炸开，沿脊柱冲向四肢百骸。周岳肩背、腰腹和双腿的筋肉同时绷紧，骨节深处传出一连串细密轻响。原本积压在手臂中的酸胀被强行冲散，因连续拉弓而微微发颤的手指也重新稳定下来。
【力量达到20点】
【突破当前力量界限】
【筋骨强度、爆发力及力量恢复速度获得额外提升】
周岳猛地攥住三石弓。
先前还需要他沉肩、拧腰才能彻底拉开的硬弓，此刻竟轻了数分。弓弦在三指之间不再像一头拼命挣扎的蛮兽，反而变成了一股能够被他稳稳约束的力量。只要他愿意，便能在满弓状态下多停留数息，从容等待最佳的射杀时机。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伤处。肩头刀口依旧疼痛，左腿箭孔也没有愈合，可伤势对动作的牵制被强健筋骨分担了大半。他调整站姿时，不必再刻意避开受伤的左腿。抬弓时，肩头的颤动也几乎消失。
这不是单纯增加一分力气。
二十点像是一道横在凡俗筋骨前的门槛。跨过去后，周岳对身体的掌控，持续发力的能力和瞬间爆发，全都被抬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盯着眼前仍在冲锋的狼群，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
只要继续杀下去，他便会越来越强。
不再是依靠运气活过下一场厮杀，而是真正拥有将危险一箭射穿的力量。
一股近乎畅快的喜悦从周岳心底涌起。他很想试试现在的自己究竟能将三石弓拉到何种地步，也想看看铁木重箭在这股力量下能射出多远。若非狼群仍在眼前，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周岳压住翻涌的情绪，吐出一口灼热白气。眼中的疲惫迅速退去，只剩下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明亮。
他重新搭上一支羽箭。
弓开满月。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弦。周岳稳稳压住弓力，等最前方的铁爪狼越过同伴尸体、脖颈完全暴露，才松开三指。
弦声比先前更加短促。
箭矢贯穿狼口，又从后颈透出，余势未尽地撞上第二头铁爪狼，将其一并掀翻在石梁下。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击杀铁爪狼×2】
【获得可用属性点：2】
【体质：11→13】
周岳看着箭矢造成的结果，心中的喜意愈发炽盛。
二十点力量，果然与先前截然不同。
甲卒守在盾后，弓手分列换射。狼群数次扑到近处，都被长枪逼回石梁。
韩策领着甲卒向前压出十步。
盾牌并排相接，长枪从盾缝中刺出。剩下的铁爪狼死伤惨重，终于停在石梁前。
狼群后方传来长啸。
石梁上的积雪被啸声震落，滚入谷底。
一头青背巨狼登上高处。
它额头留有一道旧伤，四只狼爪覆着淡青雾气，身形抵得上五头铁爪狼。脖颈上套着半截铜环，断口还挂着三节锁链。
车阵里的骡子前腿跪地，车身跟着歪斜。
几名弓手举起长弓，箭头全对准青背巨狼。
周岳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铁木重箭。
青背狼王低头查过遍地狼尸，前爪踩住那块沾满药脂的兽骨。
余下狼群停住脚步。
盾阵后的甲卒握紧长枪，也没有继续向前。
青背狼王抬起头，狼口张开，吐出一句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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