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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替嫁?我接了

    只是从今往后,卫家的荣光、属于嫡女的身份、本该拥有的一切,她会尽数拿回。

    这场人人畏惧的婚约,不是她的劫难。

    是她入局新世间、清算所有算计、登顶新人生的第一步棋局。

    紫韵抬眼,望向山间云海,心底笃定无比。

    而她,终将携一身傲骨、绝世医术、两世格局,踏碎虚伪、手撕算计,与那蛰伏深渊的少年,并肩登顶,颠覆所有人心成见。

    光影彻底收敛,山间清风褪去,脚下实地骤然变换。

    不过一瞬,紫韵已然站在一栋气派恢弘的独栋别墅门前。雕花铁门肃穆庄重,庭院绿植修剪规整,处处透着豪门世家的精致与规整,可扑面而来的陌生气息,却无半分暖意,只剩疏离的客套与暗藏的对峙。

    卫家父母早已等候在门口,神色局促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慈爱,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女儿,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他们对这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无半分真切亲情,只剩亏欠与无奈,以及一丝迫于家族规矩的敷衍接纳。

    不等二人出声,一道不耐的少年嗓音率先炸开,满是抵触与不悦:“所以,她就是那个找回来的亲姐姐?”

    说话的是卫家独子卫子昂,卫紫涵的亲哥哥,从小被家人宠惯,性子骄纵直白,满心偏袒自幼相伴的卫紫涵。他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紫韵,眼底毫无亲情,只剩满满的排斥与戒备。

    紫韵抬眸,神色平淡,脊背挺得笔直,是刻入骨髓的皇家端庄教养,不卑不亢,无半分局促怯懦。

    卫父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子昂,不许无礼,这是你姐姐,紫韵。”

    “姐姐?”卫子昂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又刻薄,“我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妹妹,就是紫涵。凭空冒出来的姐姐,我不认。爸妈,你们别忘了,紫涵这些年在我们身边尽心尽力,身子一直不好,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抢走紫涵的一切?”

    他的抵触毫不掩饰,字字句句都在偏袒卫紫涵,从心底里将紫韵视作闯入自家生活、抢夺宠爱的外人。

    紫韵心底毫无波澜,甚至隐隐觉得可笑。

    她前世身居深宫,执掌朝堂,见惯了宗室偏袒、人心私心,区区少年人的偏颇狭隘,在她眼中稚嫩又浅薄。世人皆偏宠柔弱无辜的表象,从不会深究皮囊之下的真伪,这一点,古今皆是同理。

    她没有急着争辩,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眸光清浅,气度端方。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孱弱的身影从别墅内缓步走出。

    卫紫涵穿着一身软糯的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眉眼柔弱,抬手轻轻拉住卫子昂的衣袖,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懂事:“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刚回来,是我不好,是我占了姐姐这么多年的位置,你不要凶姐姐。”

    她说着,微微垂眸,肩头轻轻颤动,一副惶恐自责、受尽委屈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可垂下的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算计与得意。

    紫韵将这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这套示弱卖惨、以退为进的手段,她前世在后宫嫔妃、宗室女眷身上见了无数次,烂熟于心,毫无新意。

    卫子昂果然瞬间心疼,立刻侧身护住卫紫涵,看向紫韵的眼神愈发冰冷抵触:“你看看紫涵!多懂事多善良!明明是她凭空回来打乱我们的生活,紫涵还要反过来迁就她!我警告你,卫家的一切都是紫涵的,周家的婚约也本该是你的,你回来就安安分分待着,别想着欺负紫涵!”

    卫母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偏袒与为难:“紫韵,你妹妹身子弱,从小娇养,性子单纯,你是姐姐,比她年长,又是在外长大的,见识广、心性稳,以后凡事多让着妹妹,知道吗?”

    一句理所当然的“让着”,轻飘飘定了基调,默认了卫紫涵的特殊,也默认了紫韵的退让与委屈。

    这一刻,紫韵终于彻底看清了这家人的态度。

    无亲情、无亏欠、无公道。

    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可以替卫紫涵扛下厄运、顶替那场恐怖婚约的工具人。

    卫紫涵怕嫁残疾狠戾的周琛烨,便装病示弱、挑拨离间,逼家人寻回自己;卫家父母偏心养女,甘愿牺牲亲女,成全养女的情爱安稳;卫家少年单纯愚钝,被伪善表象蒙蔽,一味偏袒护短。

    层层算计,字字偏心,可笑又可悲。

    紫韵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卫子昂、卫母,最后落在故作柔弱的卫紫涵身上,音色平稳端正,带着皇家刻入骨子里的规矩与凛然,不怒自威,字字皆有典籍可依:“《礼记·大传》有言:‘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是立身之本,亦是世家万古不变的家风规矩。”

    她字句清晰,语速平缓,自带朝堂引经据典、裁定是非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是卫家嫡长女,归宗认祖,名正言顺,是尊尊长长之礼。她是家养女,寄人篱下,受卫家数年庇佑,本该心怀感恩,守分安礼,恪守寄养晚辈的本分,这是《曲礼》所言‘定亲疏、明尊卑’的正道。”

    “兄长护幼本是天性,合乎人情,但《论语》有云,‘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溺爱非护,偏袒非慈。不分是非、不辨尊卑,一味纵容偏私,无视嫡庶礼法、乱了家中伦序,是愚钝,是失度,更是坏了世家立身的根本规矩。”

    一句话,直接点破卫子昂的偏颇失当,让少年瞬间语塞,脸上的戾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紧接着,紫韵目光落回卫母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引礼据典、句句占理,无半分可反驳之处:“母亲轻言一个‘让’字,看似宽厚,实则失礼。《礼记·曲礼》开篇便诫‘毋不敬,定辞安民’,礼有分寸,让有尺度。嫡长为尊,寄养为客,自古没有嫡长女无条件谦让寄养晚辈的道理。本分之内,我守礼谦和、敬亲睦家;本分之外,我寸步不让、不违礼法。”

    卫母脸色一僵,从未见过这般气度沉稳、言辞犀利的女儿,明明语气恭敬,却自带威压,让人不敢随意轻视拿捏。

    最后,紫韵看向脸色微变、强装镇定的卫紫涵,淡淡开口,以礼法点破她的伪善算计,却留足表面体面:“《礼记》言‘礼者,敛身正行也’。妹妹体弱,本该静心休养、敛心守礼、安分度日。与其费心周旋、故作孱弱博取怜爱,不如修身养性、恪守晚辈本分,莫要失了仪态、乱了礼法、坏了本心。”

    字字教养,句句规矩。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没有尖锐刻薄的辱骂,只用最正统、最端正的世家礼法、尊卑规矩,将几人尽数压制。

    这是大乾嫡公主刻入骨髓的底气,是临朝摄政的格局与威仪,绝非普通豪门儿女可比。

    卫紫涵脸上的柔弱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心底又慌又妒。

    她原本以为,这个流落在外、从未谋面的亲生姐姐,定然粗鄙怯懦、胆小好拿捏,只要自己稍稍示弱卖惨,便能让全家继续偏袒自己,让对方乖乖替自己嫁入周家。

    可眼前的卫紫韵,端庄冷艳、气度斐然、言辞有度、气场强大,短短数语,便压住全场,让她所有的算计都无处施展。

    卫子昂也哑口无言,看着从容不迫、威仪凛然的紫韵,第一次生出莫名的局促,原本满肚子的指责与抵触,尽数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口。

    紫韵心知,这仅仅只是开始。

    卫紫涵的伪善算计、卫家人的偏心冷漠、这座豪门别墅里的冷暖博弈,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她归来,不争一时口舌之快,不争片刻输赢,只为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体面与人生。

    至于那场人人避之不及的周家婚约,在所有人眼里,是推给她的劫难,是卫紫涵躲开的厄运。

    紫韵心底平静无波,没有抗拒,没有畏惧,不悲不喜,全然一副被动接纳家族安排的模样。

    她牢牢封存医术底牌,在外人眼中,她和所有普通人别无二致,同样认定周琛烨性情阴戾、双腿残疾、终身难愈,是人人避之的对象。

    无人知晓,这位被迫替嫁、看似落入绝境的卫家嫡女,早已藏着不为人知的底气与城府。

    来日方长,棋局既开,她自会步步为营,稳握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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