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又死一个

    万涿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江排长,这不对啊。”

    “就算马奎当了逃兵,他去南方做生意,跟这儿的枪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还能把部队的枪带出来?”

    万涿一咧嘴,觉得这想法太荒谬了。

    “部队管理多严啊,一人一枪,枪刺、子弹都得对数。”

    “他要是能把枪带出来,你们营长现在还能安稳坐办公室?”

    江排长点了点头,赞同万涿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

    “马奎探亲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带枪的。”

    “部队里的枪,少了一支,那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全营都得停职检查,绝对不可能瞒得住。”

    “我们营的枪支弹药,去年到今年,每一次清点都对得上,没有少过一支枪,一发子弹。”

    “那这枪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既然马奎没带枪,部队也没丢枪,那这军用子弹是怎么回事?”

    楚灼站在一旁,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很难评,有好几个答案。

    每一个答案,都很沉重。

    一个逃兵,一个本该去南方发财的人,真的去南方了吗?

    如果他没有去南方,而是留在了本地呢?

    如果他加入了这个盗墓团伙呢?

    他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部队的枪没丢,不代表别的单位没丢。

    或者……丢了,但是部队为了遮丑,隐藏了这件事情。

    楚灼的眼神微微一凝。

    江排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中显得异常凝重。

    “不管这枪是黑市里淘来的,还是哪个单位丢了枪不敢上报,这都是大事。”

    江排长的声音里透着军人特有的果决。

    “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姑息,我一定会如实禀告领导,彻查到底,给地方上的同志一个交代。”

    暨昭然拍了拍江排长的肩膀,沉声道:“有劳了,江排长。”

    “不过,枪的事情涉及部队,我们地方公安确实不便插手。”

    “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古墓里的秘密揪出来。”

    暨昭然迈步朝着那被炸开的青砖墓墙缺口走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墓道里晃动,将几人的影子拉扯得像贴在墙上的怪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烂、泥土,以及陈旧火药的刺鼻味道。

    考古发掘条件简陋,但专家们已经开始在四周拉起警戒线,做初步的勘测。

    楚灼走在暨昭然身侧,一双冷静的眸子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仔细搜寻着地面和墙角。

    墓道里的青砖有些已经碎裂,地面上满是凌乱的脚印,有新有旧。

    走到墓室的耳室边缘时,楚灼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将手电筒的光束凝聚在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怎么了?”万涿凑过来问。

    “这里的泥土,比别的地方要高出一些,而且青膏泥的分布不均匀。”

    楚灼用手捏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腐殖质的味道,而且土质松软,是近期被翻动过又重新填埋的。”

    “你的意思是,这底下埋了东西?”

    “埋的是宝贝,还是别的,挖开就知道了。”

    楚灼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小铲,这是她特意让顾所长给配的“顾问装备”。

    万涿和两个武警战士立刻上前帮忙,几铲子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在狭窄的墓室里炸开。

    “卧槽!”

    万涿当场干呕了一声,差点把隔夜的玉米面饼子吐出来。

    “这味儿……简直是死耗子在酱缸里泡了三年,又放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暨昭然也微微蹙眉,用手捂住了口鼻。

    唯独楚灼和辛建白法医面不改色,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泥土被迅速清理开,一具已经严重腐烂、大半化为白骨的尸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尸体身上还挂着残破的绿色衣物,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辛建白法医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戴上手套,蹲在尸体旁。

    “死者男性,身高在一百七十八公分左右,骨骼粗壮。”

    辛建白一边用镊子拨开残存的衣物,一边冷静地分析。

    “看这衣服的残余,虽然烂得不成样子,但这是部队六五式军服的样式,领章的扣眼位置很特殊。”

    江排长在旁边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马奎!这绝对是马奎!”

    “他当兵的时候,左侧锁骨受过伤,骨折过!”

    辛建白用手电照向尸体的左锁骨,仔细观察后点了点头。

    “没错,左侧锁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的痕迹,骨痂很明显。”

    “而且,死者的头骨枕骨处,有明显的粉碎性骨折,这是致命伤。”

    “生前遭受过钝器的猛烈打击,一击致命。”

    万涿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马奎!他不是去南方发财了吗?怎么死在这古墓里了?”

    辛建白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死亡时间大约在一年前,也就是去年夏天到秋天之间。”

    “虽然我只是个外科医生兼职,但死在地下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里,尸体白骨化的速度我还是能算出来的。”

    “这和马奎‘当逃兵’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根本就没去南方,他死在了这里,被人当成垃圾一样埋在了古墓的耳室里。”

    楚灼冷冷地看着那具白骨,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本该有着大好前途的军人,最终却成了盗墓贼内讧的牺牲品。

    跟在后面的王家屯崔大明,此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糊窗户的白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警察同志!这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崔大明的声音颤抖得像是在数九寒天里泼了一身冷水。

    “这肯定是那帮丧尽天良的盗墓贼分赃不均,起内讧把他杀了!”

    “我们村里人胆子小,平时连这后山都不敢来,更别说进这邪气的古墓了!”

    “这是外地人干的,真的,跟我们王家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崔大明哭天喊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以示清白。

    暨昭然走到崔大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电筒的光芒从下往上照在暨昭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在墓室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冷峻和威严。

    “崔大明,你不敢进,不代表别人不敢进。”

    暨昭然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空旷的墓道里隐隐产生回音。

    “马奎很少在家,就算要跟外地的盗墓贼勾结,也得有个牵线搭桥的本地人。”

    “去年夏天,也就是马奎失踪的那段时间,你们村里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不拘什么事,但凡觉得不合理,你都给我仔细想想。”

    崔大明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声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

    “那段时间地里农活忙,大家天天起早贪黑的累得跟狗一样,一沾炕就睡着了,能有什么奇怪的事?”

    “我们村消停得很,连两口子打架的都没有,真的,暨队长,您要相信我啊!”

    崔大明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还举起手想发誓。

    然而,站在一旁的楚灼,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楚灼敏锐地发现,崔大明在极力否认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右侧那条通往墓室深处的通道避开。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左侧倾斜,仿佛右边有什么让他极度恐惧、想要远离的东西。

    那是一种人类在极力隐藏秘密时,身体本能产生的防御性排斥反应。

    “崔大明。”

    楚灼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在这死寂的古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总是避开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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