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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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这场倒春寒带来的疫情，终于在二月初彻底平息了。惠民药局的门诊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医科也如期开学，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轨。沈逢春的生活节奏也随之放缓了一些，虽然依然忙碌，但至少不用再像疫情期间那样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龙抬头这天，按照习俗要吃春饼、剃龙头。沈逢春对剃头没什么兴趣，但对吃春饼这件事还是很期待的。翠儿一大早就去御膳房盯着，让人烙了一摞薄如蝉翼的春饼，配上酱肘子丝、炒鸡蛋、豆芽菜、韭菜、粉丝等各色馅料，摆了满满一桌子。
沈逢春卷了一张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萧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副吃相，忍不住笑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饿了。”沈逢春含糊不清地说，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又卷了一张，“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那今天就多吃点。”萧煜给她夹了一筷子酱肘子丝，“补回来。”
沈逢春也不客气，又吃了两张春饼，喝了一碗小米粥，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她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饱了？”
“饱了。”
“那朕跟你说个事。”萧煜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关于给医科学生安排临床实习的事，朕已经跟太医院和惠民药局那边打过招呼了。从下个月开始，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轮流到惠民药局坐诊，由资深的太医带教。你觉得怎么样？”
沈逢春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很好。理论知识学得再多，不上手实践都是纸上谈兵。早点让他们接触真实的病人，对他们将来的成长有好处。”
“那就这么定了。”萧煜说，“具体的排班表，你让刘院判拟一个出来，送到朕这里过目就行。”
沈逢春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对医学一窍不通，到现在能够主动为她分忧解难，帮她推进医科的建设和发展。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懂得如何为她创造最好的条件，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怎么了？这么看着朕？”萧煜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
“没什么。”沈逢春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是吗？”萧煜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沈逢春说，“比以前更像个好皇帝了。”
萧煜被她这句评价逗笑了：“合着朕以前不像个好皇帝？”
“以前也是个好皇帝。”沈逢春认真地说，“但现在更好。”
萧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温柔的目光。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因为有你。”他说。
沈逢春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二月中旬，医科的临床实习正式启动。
第一批参加实习的有二十名学生，由刘院判和两位资深太医带队，分成两组，分别进驻惠民药局和京城的另一家官办医馆。沈逢春亲自送他们上岗，临别前只说了一句话：“多看，多问，多想。遇到拿不准的，不要硬撑，及时请教带教老师。病人的性命不是你们练手的工具。”
学生们齐声应是，然后带着紧张和兴奋的心情，奔赴各自的岗位。
沈逢春站在惠民药局的门口，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送自己的孩子去上学，既期待他们在学校里有好的表现，又担心他们会遇到困难和挫折。
“先生放心，师兄师姐们一定会做得很好的。”林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仰着头对她说。
沈逢春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没去？”
“我才二年级，还没轮到呢。”林小荷说，“不过我明年就可以去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实习生！”
沈逢春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等着看。”
林小荷被她揉得头发都乱了，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跑开了。
沈逢春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转过身，走进了惠民药局的大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傍晚，沈逢春从惠民药局出来，没有直接回宫，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医科。她想看看那些实习生第一天上班的感受如何。
她走进医科的大门，远远就听到一群人在教室里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她走近了一些，听到一个男生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今天接诊的第一个病人——一个患了急性肠胃炎的小孩，上吐下泻，哭得撕心裂肺。他一开始手足无措，后来在带教老师的指导下，一步步完成了诊断和开方，最后看着那个小孩服药后症状缓解，安稳地睡着了，他心中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我当时就想，我学医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刻。”那个男生的声音中带着激动，“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腹泻，但那种把一个病人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沈逢春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她没有进去打扰他们，悄悄地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宫的路上，她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她想起了几年前，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确定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现在，她有了答案——她可以教书育人，可以治病救人，可以推动这个时代的医学向前迈进一小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也足够了。
回到坤宁宫时，天已经黑了。她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萧煜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像是在等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萧煜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去医科转了一圈。”沈逢春走到他面前，“今天实习生第一天上岗，我去看看情况。”
“怎么样？”
“很好。”沈逢春说，“比我想象的要好。”
萧煜看着她脸上那抹满足的笑意，也跟着笑了：“那就好。进屋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逢春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屋里。
身后，春风拂过，吹动了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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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倒春寒带来的疫情，终于在二月初彻底平息了。惠民药局的门诊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医科也如期开学，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轨。沈逢春的生活节奏也随之放缓了一些，虽然依然忙碌，但至少不用再像疫情期间那样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龙抬头这天，按照习俗要吃春饼、剃龙头。沈逢春对剃头没什么兴趣，但对吃春饼这件事还是很期待的。翠儿一大早就去御膳房盯着，让人烙了一摞薄如蝉翼的春饼，配上酱肘子丝、炒鸡蛋、豆芽菜、韭菜、粉丝等各色馅料，摆了满满一桌子。
沈逢春卷了一张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萧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副吃相，忍不住笑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饿了。”沈逢春含糊不清地说，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又卷了一张，“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那今天就多吃点。”萧煜给她夹了一筷子酱肘子丝，“补回来。”
沈逢春也不客气，又吃了两张春饼，喝了一碗小米粥，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她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饱了？”
“饱了。”
“那朕跟你说个事。”萧煜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关于给医科学生安排临床实习的事，朕已经跟太医院和惠民药局那边打过招呼了。从下个月开始，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轮流到惠民药局坐诊，由资深的太医带教。你觉得怎么样？”
沈逢春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很好。理论知识学得再多，不上手实践都是纸上谈兵。早点让他们接触真实的病人，对他们将来的成长有好处。”
“那就这么定了。”萧煜说，“具体的排班表，你让刘院判拟一个出来，送到朕这里过目就行。”
沈逢春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对医学一窍不通，到现在能够主动为她分忧解难，帮她推进医科的建设和发展。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懂得如何为她创造最好的条件，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怎么了？这么看着朕？”萧煜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
“没什么。”沈逢春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是吗？”萧煜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沈逢春说，“比以前更像个好皇帝了。”
萧煜被她这句评价逗笑了：“合着朕以前不像个好皇帝？”
“以前也是个好皇帝。”沈逢春认真地说，“但现在更好。”
萧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温柔的目光。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因为有你。”他说。
沈逢春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二月中旬，医科的临床实习正式启动。
第一批参加实习的有二十名学生，由刘院判和两位资深太医带队，分成两组，分别进驻惠民药局和京城的另一家官办医馆。沈逢春亲自送他们上岗，临别前只说了一句话：“多看，多问，多想。遇到拿不准的，不要硬撑，及时请教带教老师。病人的性命不是你们练手的工具。”
学生们齐声应是，然后带着紧张和兴奋的心情，奔赴各自的岗位。
沈逢春站在惠民药局的门口，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送自己的孩子去上学，既期待他们在学校里有好的表现，又担心他们会遇到困难和挫折。
“先生放心，师兄师姐们一定会做得很好的。”林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仰着头对她说。
沈逢春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没去？”
“我才二年级，还没轮到呢。”林小荷说，“不过我明年就可以去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实习生！”
沈逢春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等着看。”
林小荷被她揉得头发都乱了，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跑开了。
沈逢春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转过身，走进了惠民药局的大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傍晚，沈逢春从惠民药局出来，没有直接回宫，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医科。她想看看那些实习生第一天上班的感受如何。
她走进医科的大门，远远就听到一群人在教室里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她走近了一些，听到一个男生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今天接诊的第一个病人——一个患了急性肠胃炎的小孩，上吐下泻，哭得撕心裂肺。他一开始手足无措，后来在带教老师的指导下，一步步完成了诊断和开方，最后看着那个小孩服药后症状缓解，安稳地睡着了，他心中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我当时就想，我学医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刻。”那个男生的声音中带着激动，“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腹泻，但那种把一个病人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沈逢春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她没有进去打扰他们，悄悄地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宫的路上，她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她想起了几年前，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确定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现在，她有了答案——她可以教书育人，可以治病救人，可以推动这个时代的医学向前迈进一小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也足够了。
回到坤宁宫时，天已经黑了。她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萧煜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像是在等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萧煜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去医科转了一圈。”沈逢春走到他面前，“今天实习生第一天上岗，我去看看情况。”
“怎么样？”
“很好。”沈逢春说，“比我想象的要好。”
萧煜看着她脸上那抹满足的笑意，也跟着笑了：“那就好。进屋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逢春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屋里。
身后，春风拂过，吹动了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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