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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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节。
这是春节庆祝活动的最后一天，也是整个新年期间最热闹的一天。按照大昭的习俗，上元节要张灯结彩，通宵达旦地庆祝。京城的主要街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龙凤呈祥的，有嫦娥奔月的，有鲤鱼跃龙门的，还有各种动物花卉造型的，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赏灯游玩，猜灯谜、吃元宵、看杂耍，热闹非凡。
宫中也循例举办了上元宴会，但规模不大，只是皇室成员和几位亲近的大臣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宴席上，萧煜看出沈逢春心不在焉，知道她想去宫外看灯，便在宴会结束后，换了一身便服，拉着她偷偷溜出了宫。
两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逢春穿着一件普通的藕荷色棉裙，外面罩着一件素色的斗篷，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媳妇。萧煜也是一身青布长袍，扮作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两人并肩而行，没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孩子们手里提着兔子灯或者莲花灯，在人群中穿梭奔跑，笑声清脆。路边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泥人儿的、卖热汤圆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沈逢春走得很慢，目光在那些花灯和摊位间流连。她在一个卖糖画的老汉面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老汉用糖浆在铁板上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然后掏钱买了一只蝴蝶形状的糖画，拿在手里，舔了一口。
“甜。”她说。
萧煜看着她舔糖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多大的人都可以吃糖。”沈逢春理直气壮地说，又舔了一口，“你要不要尝尝？”
萧煜本想拒绝，但看到她递过来的那只蝴蝶糖画，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糖在口中化开，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他皱了皱眉：“太甜了。”
“甜就对了。”沈逢春收回手，继续舔她的糖画，“不甜还叫什么糖画。”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座高大的灯楼前停了下来。这座灯楼有三层楼高，通体用竹篾和彩纸扎成，上面挂着数百盏花灯，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案。灯光流转，色彩斑斓，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惊叹。
沈逢春仰头看着那座灯楼，眼中映着流光溢彩的灯光，喃喃道：“真漂亮。”
“喜欢？”萧煜问。
“喜欢。”
“那朕……那我明年让人扎一座更大的。”
沈逢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用更大，这样就很好。”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那座灯楼。灯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萧煜站在她身边，没有看灯楼，而是在看她。
两人在灯楼下站了很久，直到人群开始涌动，将他们挤向了另一个方向。他们随着人流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石桥上。桥下是一条小河，河面上漂浮着许多河灯——莲花形状的纸灯，中间插着一根小蜡烛，顺着水流缓缓漂向下游。河面上星光点点，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美得像一幅画。
“要放一盏河灯吗？”萧煜问。
沈逢春想了想，点了点头。萧煜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盏河灯，递给沈逢春一盏。两人蹲在河边，点燃了河灯中间的蜡烛，然后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河灯摇晃了几下，然后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漂去。
沈逢春蹲在河边，看着那盏河灯越漂越远，渐渐地汇入远处那一片星点之中，分不清哪一盏是自己的。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萧煜看着她虔诚的样子，没有打扰她。等她睁开眼睛，他才问道：“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逢春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尘土。
“连我都不能说？”
“谁都不能说。”
萧煜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追问。两人沿着河边慢慢地往回走，夜风拂过，带来河水的凉意和远处飘来的元宵的甜香。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沈逢春忽然停下脚步，指向路边的一个小摊：“我想吃元宵。”
那个小摊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白白胖胖的元宵，热气腾腾，香味四溢。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老爷爷负责揉面擀皮，老奶奶负责包馅下锅，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旁边围了几个等着买元宵的客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跺脚取暖。
萧煜掏钱买了一碗，两人就站在路边，一人一双筷子，分着吃那碗元宵。元宵是黑芝麻馅的，咬一口，滚烫的芝麻馅流出来，甜香浓郁，配着软糯的外皮，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好吃。”沈逢春含着一颗元宵，含糊不清地说。
“慢点吃，别烫着。”萧煜看着她那副贪吃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沈逢春咽下口中的元宵，忽然抬起头，看着萧煜，认真地说：“谢谢你带我出来。”
萧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谢什么。你想出来，我就陪你出来。”
沈逢春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元宵。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吃完元宵后，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人群渐渐散去，才慢慢地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回到宫中时，已经是子时了。宫中的灯笼还亮着，将长长的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两人并肩走在甬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沈逢春忽然开口：“今天很开心。”
“那就好。”萧煜说，“以后每年的上元节，我都带你出去看灯。”
“这可是你说的。”
“君无戏言。”
沈逢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清晰。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随口许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好。”她说，“我记住了。”
萧煜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上元节的夜，很长，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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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春节庆祝活动的最后一天，也是整个新年期间最热闹的一天。按照大昭的习俗，上元节要张灯结彩，通宵达旦地庆祝。京城的主要街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龙凤呈祥的，有嫦娥奔月的，有鲤鱼跃龙门的，还有各种动物花卉造型的，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赏灯游玩，猜灯谜、吃元宵、看杂耍，热闹非凡。
宫中也循例举办了上元宴会，但规模不大，只是皇室成员和几位亲近的大臣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宴席上，萧煜看出沈逢春心不在焉，知道她想去宫外看灯，便在宴会结束后，换了一身便服，拉着她偷偷溜出了宫。
两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逢春穿着一件普通的藕荷色棉裙，外面罩着一件素色的斗篷，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媳妇。萧煜也是一身青布长袍，扮作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两人并肩而行，没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孩子们手里提着兔子灯或者莲花灯，在人群中穿梭奔跑，笑声清脆。路边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泥人儿的、卖热汤圆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沈逢春走得很慢，目光在那些花灯和摊位间流连。她在一个卖糖画的老汉面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老汉用糖浆在铁板上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然后掏钱买了一只蝴蝶形状的糖画，拿在手里，舔了一口。
“甜。”她说。
萧煜看着她舔糖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多大的人都可以吃糖。”沈逢春理直气壮地说，又舔了一口，“你要不要尝尝？”
萧煜本想拒绝，但看到她递过来的那只蝴蝶糖画，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糖在口中化开，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他皱了皱眉：“太甜了。”
“甜就对了。”沈逢春收回手，继续舔她的糖画，“不甜还叫什么糖画。”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座高大的灯楼前停了下来。这座灯楼有三层楼高，通体用竹篾和彩纸扎成，上面挂着数百盏花灯，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案。灯光流转，色彩斑斓，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惊叹。
沈逢春仰头看着那座灯楼，眼中映着流光溢彩的灯光，喃喃道：“真漂亮。”
“喜欢？”萧煜问。
“喜欢。”
“那朕……那我明年让人扎一座更大的。”
沈逢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用更大，这样就很好。”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那座灯楼。灯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萧煜站在她身边，没有看灯楼，而是在看她。
两人在灯楼下站了很久，直到人群开始涌动，将他们挤向了另一个方向。他们随着人流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石桥上。桥下是一条小河，河面上漂浮着许多河灯——莲花形状的纸灯，中间插着一根小蜡烛，顺着水流缓缓漂向下游。河面上星光点点，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美得像一幅画。
“要放一盏河灯吗？”萧煜问。
沈逢春想了想，点了点头。萧煜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盏河灯，递给沈逢春一盏。两人蹲在河边，点燃了河灯中间的蜡烛，然后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河灯摇晃了几下，然后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漂去。
沈逢春蹲在河边，看着那盏河灯越漂越远，渐渐地汇入远处那一片星点之中，分不清哪一盏是自己的。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萧煜看着她虔诚的样子，没有打扰她。等她睁开眼睛，他才问道：“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逢春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尘土。
“连我都不能说？”
“谁都不能说。”
萧煜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追问。两人沿着河边慢慢地往回走，夜风拂过，带来河水的凉意和远处飘来的元宵的甜香。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沈逢春忽然停下脚步，指向路边的一个小摊：“我想吃元宵。”
那个小摊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白白胖胖的元宵，热气腾腾，香味四溢。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老爷爷负责揉面擀皮，老奶奶负责包馅下锅，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旁边围了几个等着买元宵的客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跺脚取暖。
萧煜掏钱买了一碗，两人就站在路边，一人一双筷子，分着吃那碗元宵。元宵是黑芝麻馅的，咬一口，滚烫的芝麻馅流出来，甜香浓郁，配着软糯的外皮，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好吃。”沈逢春含着一颗元宵，含糊不清地说。
“慢点吃，别烫着。”萧煜看着她那副贪吃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沈逢春咽下口中的元宵，忽然抬起头，看着萧煜，认真地说：“谢谢你带我出来。”
萧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谢什么。你想出来，我就陪你出来。”
沈逢春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元宵。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吃完元宵后，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人群渐渐散去，才慢慢地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回到宫中时，已经是子时了。宫中的灯笼还亮着，将长长的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两人并肩走在甬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沈逢春忽然开口：“今天很开心。”
“那就好。”萧煜说，“以后每年的上元节，我都带你出去看灯。”
“这可是你说的。”
“君无戏言。”
沈逢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清晰。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随口许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好。”她说，“我记住了。”
萧煜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上元节的夜，很长，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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