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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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银子，先拿出几两来，咱们一人换一身布衣。”
金家这些人谁又知道一身布衣能用多少钱，先不说自家穿不穿得惯粗布麻衣，几两银子够干什么使的，因此纷纷觉得用一人置办一身衣服不可能。
胡夫人说道：“事到如今，不可能也要可能，这些钱要省着用，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人来接济，咱们就要尽量俭省，给泽儿他们打点好。”
家里嫁出去的那几个女儿，胡夫人根本不指望，若是有心的，不可能他们在城外姑子庙关押那么多天都没有一个人去看看。
便是偷偷地打发个下人去瞧瞧呢。
所以，这些人竟不必指望，还不如去旁支家中，多少能拿来几两银子。
胡夫人稳得住，其他人饶是心中没底，当下也都没表现出慌乱来。
金大奶奶赞同地点点头：“我们都听您的，早前我也听身边的嬷嬷说过，五六两银子便够一家子七八口富富余余地过一年了，罗家给的这些少说有十五两，该是能让咱们慢慢撑过去的。”
然而这番鼓舞士气的话，只得到零星赞同，从天上落到地下，日子怎么可能好过起来？
“不知道我们家以前那些下人，如今情况如何。”金润忽然叹了声。
当初提督衙门封府是暴然而至，一家子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因此好好地谁会平白给身边的得用心腹放奴籍。
后来，便是一家子都被关押了起来，即使当时趁着没抄家还了卖身契给他们，这些下人能不能自此得自由身，还要看官府的意思。
说到底，没有去官府改籍的下人，是属于金家财产的一部分，金银珠宝绮罗锦绣充公，大部分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也会由官府接手。
对这样罪官的家奴，官府是要重新卖出去的。
当然如果家奴手里有钱，官府也会允许自赎其身。
现实却是，他们这些主子在经过一番牢狱后都留不下多少钱，更何况全副身家都依附于主人家的下人。
听了金润提起家中下人，众人都想起自己曾经的心腹，后悔、不舍，可能还带着几分心疼的情绪浮现。
胡夫人说：“如今自顾不暇，明日安顿好了再去打听吧。”
也就只是打听而已，金家现在是没有任何能力可以把他们再赎回到身边的。
再说家里如今这样，跟着他们还不如被其他人家买走。
看看外面的浓稠夜色，胡夫人站起身，准备亲自带着儿子、孙子去金四叔家求一求。
然而刚出门，就听见隔壁响起当的一声。
好像是凳子被踢倒了。
胡夫人猛地转过身跑到隔壁房门，推了推，竟是从里面拴上了。金润、金轲叔侄俩也反应过来，快速跑上前狠狠踹门。
等到打开门，到了客栈便要独自一人歇在这屋的金老太太正悬挂在梁上踢蹬着双脚，已经是呜呜呃呃地发出什么声音了。
“快，四郎，抱住你祖母的双腿。”
金润和金轲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将老太太救了下来，旁边房间的人还没喘口气，就又听到这动静，一个个地都跑了过来。
见老太太悬梁，面色各异。
所幸救的及时，胡夫人捏着老太太的下巴给她灌了一碗水，人便一口大喘气醒了过来。
金老太太哑着嗓子，骂了出来：“你个败家的，救我下来干什么？怎么不叫我去了，等我儿被杀了，将我们母子埋到一块儿，才见你的贤惠呢。”
金大奶奶几人越听越忍不住，一人冷笑道：“祖母若真是想死，大可半夜无人之时再死。如果还要活，那就安安稳稳的，真把婆婆骂走了，一大家子才有指望呢。”
金老太太被说得面红耳赤，捂着嗓子挣扎着爬起来，又要拿腰带寻死。
这么一闹，已经过了戌时，城外已然宵禁，胡夫人只好安排一家子休息。
客栈虽然简陋，但也比外面的情况好太多，晚上几个孩子睡床上，女人一屋男人一屋。
身下有褥子，还有被子可盖，一家子人竟都是半夜没睡着。
关着的时候，只想着出去，烦心事还少些，倒是能睡得着的。
出来了，家没了，还要被以前的亲友奚落，又不知前路在何方，不由得一个个心事满腹。
德祐帝跟这些人相比，也没有省心到哪里去。
梅行要见他？
听到刑部递到宫里的话时，德祐帝差点骂街。
见个屁！
然而晚上一闭眼，就想起自己对梅行的信任和宽容，简直是比对霍雍还好，毕竟如果霍雍给他送祥瑞，他早就一脚把人踢出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人，将他辜负成了杜十娘啊。
德祐帝差点掬起一把老年泪，在龙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刻钟，猛地起身，叫高廉：“去刑部，把梅行给朕提过来。”
高廉就在外面守着呢，竖着耳朵数皇上翻身的次数，在皇上起身之前都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因此听到吩咐的时候忙答应：“好嘞，奴才这就去办。”
德祐帝看着一溜烟跑出去的老奴才，心情又不好了起来。
他是暴君吗？
啊？
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梅行很快进了宫，手上带着枷锁，身后还跟着这些天一直是吃住在刑部的瞿也白。
瞿也白没进去，站在养心殿外，和高廉一左一右。
“吾皇万岁。”
梅行的声音响起。
德祐帝没空跟他寒暄，开口就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朕待你比霍雍还好，当日你从湖广回京，给朕捎了祥瑞来，朕心知肚明却只当你在外待得心急，只晾了你两个月，便将你安排到兵部。”
梅行抬头看了眼皇上，笑道：“皇上口不对心，如果带祥瑞回来的是霍雍，您恐怕当场就会把他踢出去吧。”
正是这种想法的德祐帝阿巴了一下，“……怎么，朕给你留体面，还是不慈了？”
“原来皇上以为这是体面，但在臣看来这是生疏，是不信任。臣治理地方自问不输霍雍多少，为何他能得到陛下重用，臣却只能在甘州做三年多的冷板凳？”
门口，隐约听到几句的瞿也白眼皮子一跳，梅行真是豁出去了，什么话都敢跟皇上说。
德祐帝气得双手颤抖，“呵，冷板凳，原来在你梅行眼里，甘州是冷板凳。你就没想过，那里是西北门户，承担着运输军粮的重任，朕是重视你才让你去甘州？”
梅行道：“臣这样安慰过自己，但是陛下，在西北那样贫瘠荒凉的地方做官，臣真是绝望啊。”
德祐帝：“所以你就做巨贪？”
“是，”梅行垂下眼皮，“臣苦读三十年，既然做不得国之柱石，就要拿到足够升官的资本。皇上手下的巡抚何止百数，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六部大臣，臣不得不提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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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嫁出去的那几个女儿，胡夫人根本不指望，若是有心的，不可能他们在城外姑子庙关押那么多天都没有一个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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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人竟不必指望，还不如去旁支家中，多少能拿来几两银子。
胡夫人稳得住，其他人饶是心中没底，当下也都没表现出慌乱来。
金大奶奶赞同地点点头：“我们都听您的，早前我也听身边的嬷嬷说过，五六两银子便够一家子七八口富富余余地过一年了，罗家给的这些少说有十五两，该是能让咱们慢慢撑过去的。”
然而这番鼓舞士气的话，只得到零星赞同，从天上落到地下，日子怎么可能好过起来？
“不知道我们家以前那些下人，如今情况如何。”金润忽然叹了声。
当初提督衙门封府是暴然而至，一家子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因此好好地谁会平白给身边的得用心腹放奴籍。
后来，便是一家子都被关押了起来，即使当时趁着没抄家还了卖身契给他们，这些下人能不能自此得自由身，还要看官府的意思。
说到底，没有去官府改籍的下人，是属于金家财产的一部分，金银珠宝绮罗锦绣充公，大部分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也会由官府接手。
对这样罪官的家奴，官府是要重新卖出去的。
当然如果家奴手里有钱，官府也会允许自赎其身。
现实却是，他们这些主子在经过一番牢狱后都留不下多少钱，更何况全副身家都依附于主人家的下人。
听了金润提起家中下人，众人都想起自己曾经的心腹，后悔、不舍，可能还带着几分心疼的情绪浮现。
胡夫人说：“如今自顾不暇，明日安顿好了再去打听吧。”
也就只是打听而已，金家现在是没有任何能力可以把他们再赎回到身边的。
再说家里如今这样，跟着他们还不如被其他人家买走。
看看外面的浓稠夜色，胡夫人站起身，准备亲自带着儿子、孙子去金四叔家求一求。
然而刚出门，就听见隔壁响起当的一声。
好像是凳子被踢倒了。
胡夫人猛地转过身跑到隔壁房门，推了推，竟是从里面拴上了。金润、金轲叔侄俩也反应过来，快速跑上前狠狠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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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四郎，抱住你祖母的双腿。”
金润和金轲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将老太太救了下来，旁边房间的人还没喘口气，就又听到这动静，一个个地都跑了过来。
见老太太悬梁，面色各异。
所幸救的及时，胡夫人捏着老太太的下巴给她灌了一碗水，人便一口大喘气醒了过来。
金老太太哑着嗓子，骂了出来：“你个败家的，救我下来干什么？怎么不叫我去了，等我儿被杀了，将我们母子埋到一块儿，才见你的贤惠呢。”
金大奶奶几人越听越忍不住，一人冷笑道：“祖母若真是想死，大可半夜无人之时再死。如果还要活，那就安安稳稳的，真把婆婆骂走了，一大家子才有指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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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有褥子，还有被子可盖，一家子人竟都是半夜没睡着。
关着的时候，只想着出去，烦心事还少些，倒是能睡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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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么一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人，将他辜负成了杜十娘啊。
德祐帝差点掬起一把老年泪，在龙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刻钟，猛地起身，叫高廉：“去刑部，把梅行给朕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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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祐帝看着一溜烟跑出去的老奴才，心情又不好了起来。
他是暴君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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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行很快进了宫，手上带着枷锁，身后还跟着这些天一直是吃住在刑部的瞿也白。
瞿也白没进去，站在养心殿外，和高廉一左一右。
“吾皇万岁。”
梅行的声音响起。
德祐帝没空跟他寒暄，开口就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朕待你比霍雍还好，当日你从湖广回京，给朕捎了祥瑞来，朕心知肚明却只当你在外待得心急，只晾了你两个月，便将你安排到兵部。”
梅行抬头看了眼皇上，笑道：“皇上口不对心，如果带祥瑞回来的是霍雍，您恐怕当场就会把他踢出去吧。”
正是这种想法的德祐帝阿巴了一下，“……怎么，朕给你留体面，还是不慈了？”
“原来皇上以为这是体面，但在臣看来这是生疏，是不信任。臣治理地方自问不输霍雍多少，为何他能得到陛下重用，臣却只能在甘州做三年多的冷板凳？”
门口，隐约听到几句的瞿也白眼皮子一跳，梅行真是豁出去了，什么话都敢跟皇上说。
德祐帝气得双手颤抖，“呵，冷板凳，原来在你梅行眼里，甘州是冷板凳。你就没想过，那里是西北门户，承担着运输军粮的重任，朕是重视你才让你去甘州？”
梅行道：“臣这样安慰过自己，但是陛下，在西北那样贫瘠荒凉的地方做官，臣真是绝望啊。”
德祐帝：“所以你就做巨贪？”
“是，”梅行垂下眼皮，“臣苦读三十年，既然做不得国之柱石，就要拿到足够升官的资本。皇上手下的巡抚何止百数，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六部大臣，臣不得不提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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