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口加载中
引兽符被夹进空符盒后，红线终于从王大力的后勤袋上退开。
远处兽吼没有立刻消失，只是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闷在雾里。石阶两侧的兽首灯一盏盏暗下去，地面却开始发出细碎的震动，像整座秘境在很不耐烦地催人离开。
王大力把空符盒压进后勤袋外侧，袋口重新打结。这一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结尾朝左，绳头留了半寸，护手压住绳面。
“看清楚了。”他说。
没人接话。
通行小牌少年站在石阶边，衣摆被雾风吹得轻轻晃。他没有再笑，也没有辩解，腰侧那枚小牌暗着，像方才那缕气息从未指向过它。
林奇看了他一眼，没继续逼问。
不是不想。
是前面的雾已经在变。
山道尽头亮起一道白光。光门悬在半空，形状和入口相似，却比入口窄许多，边缘像没凝实的水面，一圈一圈往里缩。所有人看见那道光时，第一反应不是松气，而是同时停住脚。
光门中央浮着四个字。
出口加载中。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提示。
请勿重复提交出境请求。
王大力盯着那行字：“出口也卡？”
林奇的脸色不太好：“它要是不卡，我反而不习惯。”
几名外门弟子已经往前挪了半步。经历过引兽符之后，没人愿意继续留在秘境里。残余妖兽虽被压远，石阶还在震，雾里偶尔闪过几道暗红线，像石甲兽区域的巡逻格子追到了这里。
锦衣少年按着旧布囊，低声道：“出口在前，先走。”
“等等。”林奇道。
那名曾被泥坑溅了一身的弟子立刻皱眉：“又等什么？你还要填表？”
林奇没有理他，抬头看光门。
光门左侧，积分榜忽然浮出半截。不是完整榜单，只是几行名字和分数，金光断断续续。右侧，王大力后勤袋里的《秘境异常反馈表》自己亮了起来，封皮青光透过布料，一闪一闪。更远处，断崖公告拓印也浮出淡黄光，纸面上“维护暂停，预计恢复时间待定”几个字像被雾风吹开，投到光门边缘。
三道光彼此撞在一起。
积分榜显示：按贡献排序出境。
反馈表显示：受影响人员需确认工单记录。
维护公告残纹显示：维护暂停期间，出口稳定性不保证。
光门中央仍旧写着：出口加载中。
四种提示叠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边缘开始抖。白光时亮时暗，像门后有人一边开门，一边被三份互相打架的流程单按住手。
苍白少女腕上的护符亮起，她往后退了半步：“门不稳。”
林奇盯着那几行字，脑海里的系统也在这时抽了一下。
【入……口修复阶段……】
【出口校验冲突】
【缓……存队列异常】
【请勿强制穿越未完成加载对象】
最后一行闪完，系统又安静了。
林奇的后背一下发凉。
缓存队列。
这四个字比妖兽吼声更难听。入口卡住还能站在外面骂，出口若卡在穿过去那一瞬，谁知道人会被吐到外面，还是留一半在这破秘境的什么缓存里。
前面一名外门弟子已经急了：“它都出门了，还等什么？再等妖兽真追过来。”
他抬脚要冲。
林奇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那弟子怒道：“你干什么？”
“救你别变成待处理附件。”林奇松开手，指着光门，“看清楚，积分榜、反馈表、维护公告三套东西在抢出境规则。你现在冲，运气好出去，运气差就被记成‘普通试炼者，状态未确认’，挂在里面等管理员上线。”
王大力脸色发白：“管理员不在线。”
“所以别赌。”林奇道。
通行小牌少年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你能让它稳定？”
“不能。”林奇说得很快，“我只能让它别同时处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转向众人：“按顺序出。每个人出境前确认三件事：名牌可识别，是否有保留申诉权，贡献或受影响记录是否写在表里。三项能对上的先走。伤弱和后勤不能押后，正式弟子也不能漏。谁出去以后敢说队伍少人，留影珠原件和反馈表能对。”
那名外门弟子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王大力已经把反馈表取出来，戴着护手翻页：“我来念名单？”
“你记得最全。”林奇道，“你念。我看门。”
王大力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却稳得多：“第一批，受毒雾影响最重、无后续争议的人。瘦子，你和两个后勤先走。你们有保留申诉权，反馈表里签过名，名牌亮着。”
瘦小杂役愣住：“我先？”
“你刚才吸雾最重。”王大力说，“别站这儿等妖兽给你加餐。”
瘦小杂役眼眶一红，抱紧后勤小袋。他和另外两名后勤走到光门前，林奇抬手，让他们一个一个把木牌贴近白光。
光门抖了一下。
提示变成：后勤权限，保留申诉，出境确认。
“走。”林奇说。
三人依次踏入，白光吞过他们的衣摆，没有撕扯，也没有报错。光门边缘稳了一点。
王大力立刻在反馈表旁边补记：“第一批三人出境。”
第二批是苍白少女和两名被毒雾影响的外门弟子。苍白少女本想留后，林奇看了一眼她发白的唇色：“护符耗空了还装，出去以后可以继续装。现在走。”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踏进光门前把那枚低阶护身符摘下，递给王大力：“后面若门抖，压一下。”
王大力接住，低声道：“记借用。”
“记。”她说完，走入白光。
第三批是普通外门弟子和几名内门弟子。积分榜这时又跳出来，试图按分数排序。林奇直接把反馈表举高：“按受影响记录和队伍完整优先。贡献分不是抢车票。”
光门卡了两息，竟然没有反驳，只在边缘浮出一行小字。
人工排序已记录。
林奇看着那行字，低声道：“早说你能听人话。”
锦衣少年排在第四批。他本可以早走，但坚持等到润脉草采集记录被王大力对上。出门前，他把那份临时采集申请按在反馈表旁边，让青光重新扫过一遍。
“润脉草三株，无根系损伤。”王大力念完。
光门显示：采集争议已记录，允许出境。
锦衣少年把玉盒贴在胸前，踏入白光。
队伍越来越少。
石阶上的震动却越来越明显。雾中又传来兽吼，几道暗红巡逻线贴着地面爬近，被苍白少女留下的护身符光挡了一下，才慢慢退回去。
最后只剩林奇、王大力、通行小牌少年，还有两名负责压阵的内门弟子。
王大力看向通行小牌少年，手指停在反馈表边缘。
“他……”
没人把后半句说出来。
引兽符的气息指向他，后勤袋的绳结也说明有人动过手。若按情绪，没人想让他走在活人名单里。可他确实是入境队伍的一员，名牌仍亮，反馈表里也有队伍见证记录。
通行小牌少年站在原地，看着林奇，神色比先前安静许多。
林奇道：“最后一批。通行小牌少年，压阵弟子两名，王大力，我。”
王大力皱眉：“你还把他排进去？”
“活人名单，不是好人名单。”林奇说，“出去以后再算账。在这里漏一个，内务堂回头能写出一百种说法。”
通行小牌少年的指节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声道：“你不怕我出去后继续作证？”
“怕。”林奇答得很诚恳，“所以请你活着出去，最好开原件作证。死在里面太便宜汇报版了。”
通行小牌少年看着他，脸上的笑没有回来，眼神却变得复杂。他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把腰间小牌举向光门。
光门闪烁。
通行权限，申诉驳回，异常接触记录待复核。
允许出境。
他停了一息，踏进白光。
两名内门弟子随后离开。
石阶上只剩林奇和王大力。
王大力抱着反馈表、维护公告拓印、矿晶记录和空符盒，整个人像一只临时拼出来的证据架。旧护手压着绳，掌心没有再流血，只是指节白得明显。
“你先。”林奇说。
王大力摇头：“你是锦鲤状态核心。”
“少来。”林奇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雾，“你身上证据多。你要是被缓存了，我出去只能用嘴说，可信度约等于食堂说汤免费。”
王大力咬了咬牙，把反馈表夹紧，走到光门前。
光门识别了很久。
后勤权限，保留申诉，反馈表持有人，维护公告拓印持有人，贡献记录有效。
允许出境。
王大力回头：“林奇。”
“出去。”
王大力踏入白光。
林奇站在最后，光门边缘已经开始缩。脑海里的系统终于不再全是乱码，一行字慢慢浮出来。
【入口修复阶段完成。】
【奖励延迟发放。】
【原因：结算服务繁忙。】
林奇差点被气笑。
“你们这破系统也知道排队？”
白光照到他身上。
出口光门外，试炼台上已经乱成一片。
阵纹执事守着半开的旋涡，脸色比入口卡住时更难看。财务堂执事抱着账册，掌律弟子举着留影珠，外门管事手里的名册翻了又翻。光门从方才开始一直显示“加载中”，他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边缘一会儿金光，一会儿青光，一会儿又浮出“维护暂停”的残字。
有人正要提议强行关闭入口，旋涡忽然一震。
第一个后勤杂役摔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苍白少女、锦衣少年、通行小牌少年依次被白光吐出，个个衣衫狼狈，脸色难看，却都活着。
王大力最后第二个跨出来。
他戴着一双旧护手，怀里抱着发光的《秘境异常反馈表》，后勤袋鼓得像塞了半个内务堂。护手边缘沾着血和泥，腰间木牌还亮着“后勤权限”。
外门管事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还没开口，最后一道白光亮起。
林奇从光门里踉跄一步出来，袖口焦黑，脸上沾泥，手里抓着半截断绳。身后的旋涡缓缓缩小，最后只剩一行淡字。
出口加载完成。
试炼台上一片死寂。
林奇抬头，看见一排执事盯着自己。
他把断绳往王大力怀里一塞，先开口：“诸位执事，秘境用户体验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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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依次踏入，白光吞过他们的衣摆，没有撕扯，也没有报错。光门边缘稳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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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是苍白少女和两名被毒雾影响的外门弟子。苍白少女本想留后，林奇看了一眼她发白的唇色：“护符耗空了还装，出去以后可以继续装。现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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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少年排在第四批。他本可以早走，但坚持等到润脉草采集记录被王大力对上。出门前，他把那份临时采集申请按在反馈表旁边，让青光重新扫过一遍。
“润脉草三株，无根系损伤。”王大力念完。
光门显示：采集争议已记录，允许出境。
锦衣少年把玉盒贴在胸前，踏入白光。
队伍越来越少。
石阶上的震动却越来越明显。雾中又传来兽吼，几道暗红巡逻线贴着地面爬近，被苍白少女留下的护身符光挡了一下，才慢慢退回去。
最后只剩林奇、王大力、通行小牌少年，还有两名负责压阵的内门弟子。
王大力看向通行小牌少年，手指停在反馈表边缘。
“他……”
没人把后半句说出来。
引兽符的气息指向他，后勤袋的绳结也说明有人动过手。若按情绪，没人想让他走在活人名单里。可他确实是入境队伍的一员，名牌仍亮，反馈表里也有队伍见证记录。
通行小牌少年站在原地，看着林奇，神色比先前安静许多。
林奇道：“最后一批。通行小牌少年，压阵弟子两名，王大力，我。”
王大力皱眉：“你还把他排进去？”
“活人名单，不是好人名单。”林奇说，“出去以后再算账。在这里漏一个，内务堂回头能写出一百种说法。”
通行小牌少年的指节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声道：“你不怕我出去后继续作证？”
“怕。”林奇答得很诚恳，“所以请你活着出去，最好开原件作证。死在里面太便宜汇报版了。”
通行小牌少年看着他，脸上的笑没有回来，眼神却变得复杂。他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把腰间小牌举向光门。
光门闪烁。
通行权限，申诉驳回，异常接触记录待复核。
允许出境。
他停了一息，踏进白光。
两名内门弟子随后离开。
石阶上只剩林奇和王大力。
王大力抱着反馈表、维护公告拓印、矿晶记录和空符盒，整个人像一只临时拼出来的证据架。旧护手压着绳，掌心没有再流血，只是指节白得明显。
“你先。”林奇说。
王大力摇头：“你是锦鲤状态核心。”
“少来。”林奇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雾，“你身上证据多。你要是被缓存了，我出去只能用嘴说，可信度约等于食堂说汤免费。”
王大力咬了咬牙，把反馈表夹紧，走到光门前。
光门识别了很久。
后勤权限，保留申诉，反馈表持有人，维护公告拓印持有人，贡献记录有效。
允许出境。
王大力回头：“林奇。”
“出去。”
王大力踏入白光。
林奇站在最后，光门边缘已经开始缩。脑海里的系统终于不再全是乱码，一行字慢慢浮出来。
【入口修复阶段完成。】
【奖励延迟发放。】
【原因：结算服务繁忙。】
林奇差点被气笑。
“你们这破系统也知道排队？”
白光照到他身上。
出口光门外，试炼台上已经乱成一片。
阵纹执事守着半开的旋涡，脸色比入口卡住时更难看。财务堂执事抱着账册，掌律弟子举着留影珠，外门管事手里的名册翻了又翻。光门从方才开始一直显示“加载中”，他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边缘一会儿金光，一会儿青光，一会儿又浮出“维护暂停”的残字。
有人正要提议强行关闭入口，旋涡忽然一震。
第一个后勤杂役摔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苍白少女、锦衣少年、通行小牌少年依次被白光吐出，个个衣衫狼狈，脸色难看，却都活着。
王大力最后第二个跨出来。
他戴着一双旧护手，怀里抱着发光的《秘境异常反馈表》，后勤袋鼓得像塞了半个内务堂。护手边缘沾着血和泥，腰间木牌还亮着“后勤权限”。
外门管事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还没开口，最后一道白光亮起。
林奇从光门里踉跄一步出来，袖口焦黑，脸上沾泥，手里抓着半截断绳。身后的旋涡缓缓缩小，最后只剩一行淡字。
出口加载完成。
试炼台上一片死寂。
林奇抬头，看见一排执事盯着自己。
他把断绳往王大力怀里一塞，先开口：“诸位执事，秘境用户体验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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