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二个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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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一个下午，周明宇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个人。
那天他刚下完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穿旧羽绒服的男人。那人的羽绒服已经很旧了，袖口磨出了棉絮，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起来挡住半边脸。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只帆布袋，袋口露出一叠手写的纸页，边角有些卷了，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周明宇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走出五六步之后听到那人在后面喊了一声：“同学——你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待追索书店’吗？”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学楼前广场上显得很清晰。
周明宇停下脚步转回身。他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要找那个书店？”
那人点了点头：“我找了好几天，按导航走一直没找到，说是地点不公开。”他弯腰把帆布袋里的那叠纸抽出一小沓，对周明宇说，“你帮我看看这个，再说你要不要告诉我那家店在哪。”
周明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去在那人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那人把那沓纸递给他，第一页纸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标题：“第二次进入试炼场的日记——2026年5月。”下面是一段正文：“这次进去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是2019年，我被强迫拉进去的，里面全是倒计时和惩罚线，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这一次进去，门口没有倒计时，只有一张白色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字：‘欢迎回来。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做的事。’我当时坐在那张卡片面前，坐了很久。”
周明宇翻到第二页：“我选了一间教室。里面有一张课桌、一把椅子、一本高中数学课本。课本第一页夹着一张纸条：‘如果你读完这一页，会收到下一本。如果你把书合上，门会出现在你身后。’我把课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共花了三天。那三天里没有催促声，没有倒计时，只有翻书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你之前进过系统？”
那人点了点头：“2019年进的，那时候系统还是强制的。我在里面待了大概一周，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缓了将近一年才回到正常生活。年初听说系统改了，改成自愿进入，我一直犹豫。后来有一天我想通了——我想进去看看，那里变成了什么样。以前进去是为了出来，这一次进去是为了确定我还能回去。”
周明宇把那叠纸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没有写完，只写了一句话：“等我下次出来，再补后面的。”他把纸还给了那人，说：“我带你去找那个书店。”
他带着那人穿过校园后面的小路，走了一段两边种着水杉的窄路，转入一条有槐树的小巷，停在了“待追索书店”的门口。那人站在门口看了那块深绿色招牌好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周明宇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巷子里，隔着玻璃看到那人走到柜台前，把那叠纸拿了出来。中年人接过去翻了几页，然后点了点头，在柜台下面抽出一只新的文件袋，把纸页放了进去。那人又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隔着玻璃周明宇听不清内容，但看到中年人点了两次头，然后那人转身走出了店门。
他走到周明宇面前停了一步：“谢谢带路。”
“你还会再进去吗？”周明宇问。
那人想了想，说：“可能会。但不会再为了‘通关’了。我现在知道那里面也可以安静地待着，做一些不为了‘出来’的事情。我会去看看那盆绿萝。”
他转身走了。旧羽绒服的背影在傍晚的巷子里慢慢变小，最后拐过巷口的转角消失了。周明宇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会儿呆，然后也转身走了。
当晚他在六人群里说了一句：“今天带了一个人去书店，他以前被强制拉进过系统，现在又自己进去了。他说现在那里面没有倒计时，只有一张卡片、一本数学课本、一扇他可以随时走出去的门。”
林砚回了一句：“那他进去的时候和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周明宇想了一下，回了一条较长的消息：“他说他2019年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好几天不敢关灯睡觉。但这次出来，他发现自己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风正好，夕阳也正好，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走一段路。不是急着回家，不是急着逃避，只是可以慢慢地走——他说这种变化才是最重要的。”
群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唐棠发了一个表示在听的点头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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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刚下完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穿旧羽绒服的男人。那人的羽绒服已经很旧了，袖口磨出了棉絮，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起来挡住半边脸。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只帆布袋，袋口露出一叠手写的纸页，边角有些卷了，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周明宇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走出五六步之后听到那人在后面喊了一声：“同学——你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待追索书店’吗？”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教学楼前广场上显得很清晰。
周明宇停下脚步转回身。他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要找那个书店？”
那人点了点头：“我找了好几天，按导航走一直没找到，说是地点不公开。”他弯腰把帆布袋里的那叠纸抽出一小沓，对周明宇说，“你帮我看看这个，再说你要不要告诉我那家店在哪。”
周明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去在那人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那人把那沓纸递给他，第一页纸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标题：“第二次进入试炼场的日记——2026年5月。”下面是一段正文：“这次进去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是2019年，我被强迫拉进去的，里面全是倒计时和惩罚线，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这一次进去，门口没有倒计时，只有一张白色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字：‘欢迎回来。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做的事。’我当时坐在那张卡片面前，坐了很久。”
周明宇翻到第二页：“我选了一间教室。里面有一张课桌、一把椅子、一本高中数学课本。课本第一页夹着一张纸条：‘如果你读完这一页，会收到下一本。如果你把书合上，门会出现在你身后。’我把课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共花了三天。那三天里没有催促声，没有倒计时，只有翻书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你之前进过系统？”
那人点了点头：“2019年进的，那时候系统还是强制的。我在里面待了大概一周，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缓了将近一年才回到正常生活。年初听说系统改了，改成自愿进入，我一直犹豫。后来有一天我想通了——我想进去看看，那里变成了什么样。以前进去是为了出来，这一次进去是为了确定我还能回去。”
周明宇把那叠纸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没有写完，只写了一句话：“等我下次出来，再补后面的。”他把纸还给了那人，说：“我带你去找那个书店。”
他带着那人穿过校园后面的小路，走了一段两边种着水杉的窄路，转入一条有槐树的小巷，停在了“待追索书店”的门口。那人站在门口看了那块深绿色招牌好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周明宇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巷子里，隔着玻璃看到那人走到柜台前，把那叠纸拿了出来。中年人接过去翻了几页，然后点了点头，在柜台下面抽出一只新的文件袋，把纸页放了进去。那人又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隔着玻璃周明宇听不清内容，但看到中年人点了两次头，然后那人转身走出了店门。
他走到周明宇面前停了一步：“谢谢带路。”
“你还会再进去吗？”周明宇问。
那人想了想，说：“可能会。但不会再为了‘通关’了。我现在知道那里面也可以安静地待着，做一些不为了‘出来’的事情。我会去看看那盆绿萝。”
他转身走了。旧羽绒服的背影在傍晚的巷子里慢慢变小，最后拐过巷口的转角消失了。周明宇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会儿呆，然后也转身走了。
当晚他在六人群里说了一句：“今天带了一个人去书店，他以前被强制拉进过系统，现在又自己进去了。他说现在那里面没有倒计时，只有一张卡片、一本数学课本、一扇他可以随时走出去的门。”
林砚回了一句：“那他进去的时候和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周明宇想了一下，回了一条较长的消息：“他说他2019年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好几天不敢关灯睡觉。但这次出来，他发现自己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风正好，夕阳也正好，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走一段路。不是急着回家，不是急着逃避，只是可以慢慢地走——他说这种变化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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