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给自己找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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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阴县城，第32军军部。
这地方往北，离28路军驻扎的最南端磁县，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六十公里。
平汉铁路从县城边穿过，按说交通挺便利，部队开拔起来快的很。
可商震带着第32军主力挪到这儿之后，愣是把行军速度降到了老牛拉破车的地步。
这两天干脆连挪都不挪了，全军上下就地宿营，埋锅造饭，一点往北走的动静都没有。
商震坐心里门儿清，这趟北上，说是北上抗日，协助华北友军巩固防务。
可真要是顺着铁路线一头扎进河北，那纯属自己往火坑里跳。
北边坐着的那位周司令是个什么人？
面似弥勒，心似阎罗！
他到底是想把你捧在手心，还是吞进肚里，谁也吃不准。
32军真要是过了漳河，保不齐第二天就被人家编进前线序列，直接拉到冀东去跟关东军硬顶了。
不去河北，留在豫北跟28路军对峙？
那更不行。
后头蹲着汤恩伯和郑洞国的中央军。
真要是擦枪走火，他商震这两万杂牌军顶在最前头，妥妥就是给中央军当肉盾的炮灰。
前头是狼，后头是虎，那就将拖字诀贯彻到底。
只要他不越过漳河，28路军总不至于平白无故跑来河南揍他吧？
这时，机要秘书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双手递上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军座，邯郸方面发来的明码通电。”
“邯郸？苏瑜发来的？”商震放下茶壶，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
才看了两行，商震脖子上的青筋就蹦了起来。
等把整篇电文看完，他一把将电报纸揉成团，狠狠砸在地上，抓起桌上的茶杯也跟着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商震从椅子上跳起来，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转圈，唾沫星子乱飞。
“周泽远！外头那些人成天传你是什么闽中姚广孝，老子还寻思着是别人给你泼脏水，谁身上没点龌龊事？今儿个一瞧，你他娘的比那个黑衣宰相还要黑心烂肺啊！”
参谋长吕济闻声从外间走进来，弯腰把地上的电报纸捡起来，展开抚平。
电文写得极其简短，连句客套话都欠奉。
大意就是28路军有个重要干部在豫北失踪了，怀疑是被32军给扣押了，限令商震部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出防区，让开通道，配合28路军进驻汤阴、安阳一带搜山找人。
要是敢阻拦，那就是蓄意挑起内战，一切后果由32军自负。
吕济看完，把电报纸叠好放在桌上，“军座，消消气。跟这种不讲理的人置气，犯不着。”
“我能不气吗！他说丢了人就丢了人？还重要干部？他重要干部不待在河北，大半夜跑我防区里头来干啥？逛窑子还是偷老母鸡？这摆明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硬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军座，人家这盆脏水，本就不是冲着咱们32军来的。”吕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神色比商震冷静得多。
“您仔细琢磨琢磨，咱们到了汤阴都三天了，一直老老实实待着，邯郸那边屁都没放一个。怎么新乡的中央军昨天刚下火车，今天这封电报就拍过来了？”
商震骂骂咧咧的声音停了下来，“你是说，他在敲山震虎，做给卫立煌看的？”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28路军这是看破了中央军想从辉县进山西的算盘。可中央军还在新乡集结，隔着咱们呢。”
“周泽远手伸得再长，也得先跨过咱们32军的防区。他找这么个烂借口，就是要逼咱们表态，顺便给卫立煌上眼药。”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商震揉着发胀的脑门，“这盆屎盆子扣下来了，接是不接？真要是让开路放他们过来，南京那边怎么交差？”
“可要是不让，北边那帮红眼珠子的家伙向来是说到做到！咱们32军这点家底，哪经得起他们折腾？”
“依我看，这事好办。真要是到了两边撕破脸动刀兵的那一步，咱们二话不说，直接把路给他们让开。这个河南省主席的虚名，不要也罢。”
“官丢了以后还能再捞，要是把32军的弟兄们填进去当了炮灰，您可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商震摊开手，一脸苦相，“这个理我懂，枪杆子才是咱们的命根子。可老吕啊，咱们往哪让？”
“南边全是中央军，督战队可架着机枪呢！北边是周泽远的28路军，西边是太行山绝壁。”
“咦？东边……东边过个卫河就是濮阳，再往东就是山东地界了，韩复榘？”
吕济笑了，“军座英明，韩向方跟咱们一样，都是杂牌出身，正可抱团取暖。何况他跟周泽远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借他这块牌子，远离这场是非！”
商震一拍大腿：“这倒是个出路！老吕，事不宜迟，今天晚上你就悄悄带一个团，轻装简从往东走，先把濮阳那边的落脚地给占住了，再把卫河上的渡船都控制起来，随时准备接应主力。”
“成！”吕济点头应下。
“我在这边继续盯着，要是北边那位爷真不讲规矩，带着部队压过来了，我立马下令全军往东撤。”
“他周泽远要是对咱们不管不顾，那咱们就在濮阳猫一阵子，坐山观虎斗。”
“要是他非得揪着咱们不放，咱们就脚底抹油直接进山东！我就不信了，咱们都躲到韩复榘的地盘上了，他还能不给韩主席留点面子，追着咱们咬死不放？”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只要咱们把大路让开，不挡他28路军南下的道，人家犯不着在咱们身上浪费子弹。”
吕济站起身，“既然退路已经谋划妥当了，军座，邯郸这封电文咱们怎么回复？”
“还能怎么回复？接着拖呗！”商震冷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老油条的做派。
“你让人拟封回电，态度要客气点，先争取个三两天的调查时间。另外，把邯郸这封电报原封不动转发给新乡，问问卫总司令的意思。”
“另外，命令前线，哨所后撤五里，看到28路军的侦察兵过来，哪怕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下面的弟兄们也得给我忍着，谁敢擅自开第一枪，老子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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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干脆连挪都不挪了，全军上下就地宿营，埋锅造饭，一点往北走的动静都没有。
商震坐心里门儿清，这趟北上，说是北上抗日，协助华北友军巩固防务。
可真要是顺着铁路线一头扎进河北，那纯属自己往火坑里跳。
北边坐着的那位周司令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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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军真要是过了漳河，保不齐第二天就被人家编进前线序列，直接拉到冀东去跟关东军硬顶了。
不去河北，留在豫北跟28路军对峙？
那更不行。
后头蹲着汤恩伯和郑洞国的中央军。
真要是擦枪走火，他商震这两万杂牌军顶在最前头，妥妥就是给中央军当肉盾的炮灰。
前头是狼，后头是虎，那就将拖字诀贯彻到底。
只要他不越过漳河，28路军总不至于平白无故跑来河南揍他吧？
这时，机要秘书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双手递上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军座，邯郸方面发来的明码通电。”
“邯郸？苏瑜发来的？”商震放下茶壶，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
才看了两行，商震脖子上的青筋就蹦了起来。
等把整篇电文看完，他一把将电报纸揉成团，狠狠砸在地上，抓起桌上的茶杯也跟着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商震从椅子上跳起来，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转圈，唾沫星子乱飞。
“周泽远！外头那些人成天传你是什么闽中姚广孝，老子还寻思着是别人给你泼脏水，谁身上没点龌龊事？今儿个一瞧，你他娘的比那个黑衣宰相还要黑心烂肺啊！”
参谋长吕济闻声从外间走进来，弯腰把地上的电报纸捡起来，展开抚平。
电文写得极其简短，连句客套话都欠奉。
大意就是28路军有个重要干部在豫北失踪了，怀疑是被32军给扣押了，限令商震部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出防区，让开通道，配合28路军进驻汤阴、安阳一带搜山找人。
要是敢阻拦，那就是蓄意挑起内战，一切后果由32军自负。
吕济看完，把电报纸叠好放在桌上，“军座，消消气。跟这种不讲理的人置气，犯不着。”
“我能不气吗！他说丢了人就丢了人？还重要干部？他重要干部不待在河北，大半夜跑我防区里头来干啥？逛窑子还是偷老母鸡？这摆明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硬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军座，人家这盆脏水，本就不是冲着咱们32军来的。”吕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神色比商震冷静得多。
“您仔细琢磨琢磨，咱们到了汤阴都三天了，一直老老实实待着，邯郸那边屁都没放一个。怎么新乡的中央军昨天刚下火车，今天这封电报就拍过来了？”
商震骂骂咧咧的声音停了下来，“你是说，他在敲山震虎，做给卫立煌看的？”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28路军这是看破了中央军想从辉县进山西的算盘。可中央军还在新乡集结，隔着咱们呢。”
“周泽远手伸得再长，也得先跨过咱们32军的防区。他找这么个烂借口，就是要逼咱们表态，顺便给卫立煌上眼药。”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商震揉着发胀的脑门，“这盆屎盆子扣下来了，接是不接？真要是让开路放他们过来，南京那边怎么交差？”
“可要是不让，北边那帮红眼珠子的家伙向来是说到做到！咱们32军这点家底，哪经得起他们折腾？”
“依我看，这事好办。真要是到了两边撕破脸动刀兵的那一步，咱们二话不说，直接把路给他们让开。这个河南省主席的虚名，不要也罢。”
“官丢了以后还能再捞，要是把32军的弟兄们填进去当了炮灰，您可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商震摊开手，一脸苦相，“这个理我懂，枪杆子才是咱们的命根子。可老吕啊，咱们往哪让？”
“南边全是中央军，督战队可架着机枪呢！北边是周泽远的28路军，西边是太行山绝壁。”
“咦？东边……东边过个卫河就是濮阳，再往东就是山东地界了，韩复榘？”
吕济笑了，“军座英明，韩向方跟咱们一样，都是杂牌出身，正可抱团取暖。何况他跟周泽远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借他这块牌子，远离这场是非！”
商震一拍大腿：“这倒是个出路！老吕，事不宜迟，今天晚上你就悄悄带一个团，轻装简从往东走，先把濮阳那边的落脚地给占住了，再把卫河上的渡船都控制起来，随时准备接应主力。”
“成！”吕济点头应下。
“我在这边继续盯着，要是北边那位爷真不讲规矩，带着部队压过来了，我立马下令全军往东撤。”
“他周泽远要是对咱们不管不顾，那咱们就在濮阳猫一阵子，坐山观虎斗。”
“要是他非得揪着咱们不放，咱们就脚底抹油直接进山东！我就不信了，咱们都躲到韩复榘的地盘上了，他还能不给韩主席留点面子，追着咱们咬死不放？”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只要咱们把大路让开，不挡他28路军南下的道，人家犯不着在咱们身上浪费子弹。”
吕济站起身，“既然退路已经谋划妥当了，军座，邯郸这封电文咱们怎么回复？”
“还能怎么回复？接着拖呗！”商震冷笑一声，又恢复了那副老油条的做派。
“你让人拟封回电，态度要客气点，先争取个三两天的调查时间。另外，把邯郸这封电报原封不动转发给新乡，问问卫总司令的意思。”
“另外，命令前线，哨所后撤五里，看到28路军的侦察兵过来，哪怕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下面的弟兄们也得给我忍着，谁敢擅自开第一枪，老子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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