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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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南丢了，以后还能夺回来。
太原要是被红军端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盘算了足足五分钟，阎锡山停下脚步，“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兵！”
“司令的意思是？”
“传我的命令！让第71师杨耀芳部，立刻脱离大部队，率军南下，退守临汾一带，全权主持晋南防务。”
“告诉杨耀芳，到了晋南之后，加固各县城防，坚壁清野，绝不能让红军痛痛快快地拿到一粒粮食！”
“是！那杨效欧总司令那边呢？”
“命令骑兵第一师，星夜兼程，加速南下，尽快抵达汾西！”
“命令杨效欧率领其余各部，立刻向东突围，翻越吕梁山撤往汾西！”
“命令他，一分钟都不要耽搁，趁着夜色掩护，全军轻装简行，赶快脱离红十五军团的视线，免得天亮之后被许海东给缠上！”
“只要翻过了吕梁山，到了汾西跟咱们的后续部队汇合，他就算大功一件！”
“明白，卑职这就去发电！”朱绶光合上本子，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木门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阎锡山一个人，他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刚才在朱绶光面前摆出来的那副从容淡定，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办公椅上，大口喘着气，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两个独立旅，外加一个主力第69师，整整两万多人啊！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被红军给吃干抹净了。
刚才他对朱绶光说什么留得青山在，其实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晋绥军那点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
杨效欧那四万人就算能顺利撤回汾西，士气也垮了，真要是红军主力跟在屁股后面追过来。
所谓的吕梁天险，到底能顶住几天，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阎锡山越想越心慌，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手忙脚乱地插进办公桌最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咔哒一声，锁头打开。
他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公文袋全拨到一边，从最底层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借着台灯的亮光，他把信纸摊在桌面上，凑近了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逐字逐句确认了上面的内容没有记错，阎锡山才长松了一口气。
“五天……”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台灯下晃了晃，低声自语，“很好，只要梅津美治郎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三百里外的蒲县城郊，晋绥军前敌总指挥部。
行军床上的杨效欧还没睡踏实，就被机要参谋摇醒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
“北边败了？陶正武和杨澄源全完了？”杨效欧抓着机要参谋的领子。
机要参谋吓得脸色发白：“总座，这是太原刚发来的十万火急电令，阎长官亲口下的命令，让咱们一分钟都别耽搁，立刻撤退！”
杨效欧松开手，低头又看了一遍电文。
他后背一阵发凉，总算明白为什么白天进攻蒲县的时候，山头上的红军打得那么坚决了。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在孤军奋战，北边的红军主力早就张开大网等着了！
他要是再在蒲县城下磨蹭一晚上，等北边的红一军团南下，他这四万多人就得步杨澄源的后尘，全交代在这儿！
“快！去把各师、各旅的主官全给我叫过来！不对，不用开会了，直接传令！”
“传令第71师杨耀芳，带他的部队准备南撤！其余各部，所有人放弃现有阵地，马上集合，顺着东边的山路往汾西撤退！快去！”
凌晨两点，原本安静的晋绥军营地，彻底乱了套。
没有吹紧急集合号，因为军官们怕号声惊动了对面的红军。
各团、各营的军官提着马灯，挨个帐篷用脚踹醒熟睡的士兵。
士兵们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北边败了，红军主力要包抄过来了，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黑灯瞎火的营地里，到处都是乱跑的人影，找枪的、找鞋的、找干粮袋的，互相撞作一团。
由于此时他们安营扎寨的距离离蒲县县城还比较远，原本以为四万人马聚在一起稳如泰山。
士兵和基层军官的警惕心并没有那么的足，营地外围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修几个。
这会儿突然接到死命令要连夜逃命，撤离得极其匆忙，整个队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行军序列。
“别收拾行军锅了！背上枪赶紧走！掉队的没人管！”一名营长挥着马鞭，抽打着两个还在蹲着捆绑铺盖卷的伙夫。
后勤辎重营那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辆大车堵在狭窄的土路上，牲口受了惊，尥着蹶子乱叫。
撤退，是一项极其考验组织能力的任务。
晋绥军的基层军官平日里克扣军饷在行，真到了这种时候，指挥系统乱成了一锅粥。
“长官，这一箱子大洋怎么办？”一个军需官指着地上的木箱。
“带走！全带走！谁要是丢了一块大洋，老子毙了他！”团长拔出配枪，指着军需官的脑袋。
相比于大洋，武器装备的待遇就差远了。
“师长！山炮怎么办？东边全是山路，夜间根本拉不上去啊！”炮兵团长满头大汗地跑到旅长面前请示。
随军行动的足足有两个炮兵营，整整二十四门晋造七五山炮。
这在平时都是长官手里的心头肉，可现在是逃命的时候，往东翻越吕梁山走的全是羊肠小道，大白天用骡马驮着走都费劲，更别提这么黑的夜里急行军了。
带着这些铁疙瘩，天亮前绝对走不出二十里地。
师长咬了咬牙：“不要了！把炮扔这儿！传我的命令，让炮兵把所有山炮的炮栓、瞄准镜这些关键部件，全给我卸下来带走！”
炮兵营长心疼得直抽抽，但也清楚带着炮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回头招呼手底下的人拿扳手卸零件。
二十四门山炮被卸掉了炮栓，孤零零地歪在炮兵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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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要是被红军端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盘算了足足五分钟，阎锡山停下脚步，“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兵！”
“司令的意思是？”
“传我的命令！让第71师杨耀芳部，立刻脱离大部队，率军南下，退守临汾一带，全权主持晋南防务。”
“告诉杨耀芳，到了晋南之后，加固各县城防，坚壁清野，绝不能让红军痛痛快快地拿到一粒粮食！”
“是！那杨效欧总司令那边呢？”
“命令骑兵第一师，星夜兼程，加速南下，尽快抵达汾西！”
“命令杨效欧率领其余各部，立刻向东突围，翻越吕梁山撤往汾西！”
“命令他，一分钟都不要耽搁，趁着夜色掩护，全军轻装简行，赶快脱离红十五军团的视线，免得天亮之后被许海东给缠上！”
“只要翻过了吕梁山，到了汾西跟咱们的后续部队汇合，他就算大功一件！”
“明白，卑职这就去发电！”朱绶光合上本子，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木门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阎锡山一个人，他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刚才在朱绶光面前摆出来的那副从容淡定，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办公椅上，大口喘着气，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两个独立旅，外加一个主力第69师，整整两万多人啊！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被红军给吃干抹净了。
刚才他对朱绶光说什么留得青山在，其实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晋绥军那点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
杨效欧那四万人就算能顺利撤回汾西，士气也垮了，真要是红军主力跟在屁股后面追过来。
所谓的吕梁天险，到底能顶住几天，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阎锡山越想越心慌，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手忙脚乱地插进办公桌最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咔哒一声，锁头打开。
他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公文袋全拨到一边，从最底层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借着台灯的亮光，他把信纸摊在桌面上，凑近了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逐字逐句确认了上面的内容没有记错，阎锡山才长松了一口气。
“五天……”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台灯下晃了晃，低声自语，“很好，只要梅津美治郎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三百里外的蒲县城郊，晋绥军前敌总指挥部。
行军床上的杨效欧还没睡踏实，就被机要参谋摇醒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
“北边败了？陶正武和杨澄源全完了？”杨效欧抓着机要参谋的领子。
机要参谋吓得脸色发白：“总座，这是太原刚发来的十万火急电令，阎长官亲口下的命令，让咱们一分钟都别耽搁，立刻撤退！”
杨效欧松开手，低头又看了一遍电文。
他后背一阵发凉，总算明白为什么白天进攻蒲县的时候，山头上的红军打得那么坚决了。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在孤军奋战，北边的红军主力早就张开大网等着了！
他要是再在蒲县城下磨蹭一晚上，等北边的红一军团南下，他这四万多人就得步杨澄源的后尘，全交代在这儿！
“快！去把各师、各旅的主官全给我叫过来！不对，不用开会了，直接传令！”
“传令第71师杨耀芳，带他的部队准备南撤！其余各部，所有人放弃现有阵地，马上集合，顺着东边的山路往汾西撤退！快去！”
凌晨两点，原本安静的晋绥军营地，彻底乱了套。
没有吹紧急集合号，因为军官们怕号声惊动了对面的红军。
各团、各营的军官提着马灯，挨个帐篷用脚踹醒熟睡的士兵。
士兵们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北边败了，红军主力要包抄过来了，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黑灯瞎火的营地里，到处都是乱跑的人影，找枪的、找鞋的、找干粮袋的，互相撞作一团。
由于此时他们安营扎寨的距离离蒲县县城还比较远，原本以为四万人马聚在一起稳如泰山。
士兵和基层军官的警惕心并没有那么的足，营地外围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修几个。
这会儿突然接到死命令要连夜逃命，撤离得极其匆忙，整个队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行军序列。
“别收拾行军锅了！背上枪赶紧走！掉队的没人管！”一名营长挥着马鞭，抽打着两个还在蹲着捆绑铺盖卷的伙夫。
后勤辎重营那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辆大车堵在狭窄的土路上，牲口受了惊，尥着蹶子乱叫。
撤退，是一项极其考验组织能力的任务。
晋绥军的基层军官平日里克扣军饷在行，真到了这种时候，指挥系统乱成了一锅粥。
“长官，这一箱子大洋怎么办？”一个军需官指着地上的木箱。
“带走！全带走！谁要是丢了一块大洋，老子毙了他！”团长拔出配枪，指着军需官的脑袋。
相比于大洋，武器装备的待遇就差远了。
“师长！山炮怎么办？东边全是山路，夜间根本拉不上去啊！”炮兵团长满头大汗地跑到旅长面前请示。
随军行动的足足有两个炮兵营，整整二十四门晋造七五山炮。
这在平时都是长官手里的心头肉，可现在是逃命的时候，往东翻越吕梁山走的全是羊肠小道，大白天用骡马驮着走都费劲，更别提这么黑的夜里急行军了。
带着这些铁疙瘩，天亮前绝对走不出二十里地。
师长咬了咬牙：“不要了！把炮扔这儿！传我的命令，让炮兵把所有山炮的炮栓、瞄准镜这些关键部件，全给我卸下来带走！”
炮兵营长心疼得直抽抽，但也清楚带着炮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回头招呼手底下的人拿扳手卸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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