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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嫉妒之火

    “我只会画他。”

    这是尤朵拉给出的答案。而那个“他”代表的是谁,早已不言而喻——整间画室里都是他。四壁之上,那个棱角分明、目光深邃的男人从每一个金色画框中静静地凝视着这方天地,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座圣女殿,从未离开过尤朵拉的身边。

    奥古斯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饶是他涵养再好、伪装得再出色、容忍力再强,听到尤朵拉这句话的瞬间,他那张原本温和的俊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怎么也遮掩不住的阴沉。他死死地盯着画架上那张凌烽的头像,那画像上的男人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奥古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为什么?就因为他在五年前救过你?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自认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我所拥有的一切,比他强一百倍——论血脉,我拥有黄金血脉;论地位,我是大长老之子、未来的圣战士;论实力,我终将站在整个黄金种族的巅峰。现在日日夜夜守护在你身边的是我,而不是他!你为什么要对他念念不忘?”

    尤朵拉看着奥古斯,那双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纯净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困惑和不接。她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中却多了一丝疏离:“奥古斯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一样?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何要这样执迷不悟。”奥古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可那些压抑了太久的话一旦开了闸,便再也收不住了,“他救过你,这一点没有错。但他是一个外人,一个与我们黄金种族毫无瓜葛的外人。他当年出手救你,我们族里已经付给了他足够的报酬——钱、资源、人脉,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了什么。此事早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你为什么就不能忘记他?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出身高贵,体内流淌着传承了千年的古老黄金血脉,而他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的佣兵头目罢了。尤朵拉,你清醒一点——最值得你去珍惜、去托付的人,就站在你的身边。你为什么心里面一直装着他?你跟他,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奥古斯。”尤朵拉忽然直呼他的名字,不再是平日里那声温和的“奥古斯哥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神圣,仿佛在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而是端坐于神坛之上的古兰斯特圣女。那股圣洁而高贵的气息从她的身上弥漫而出,高高在上,不容亵渎。她看着奥古斯那双燃烧着妒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什么我都不在意。但是,我绝不允许你在我面前侮辱他。我只知道,如果没有萧哥哥,我就不可能活到今天,不可能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我从不请求你能够像我一样尊敬萧哥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我决不允许你这样肆无忌惮地侮辱他。我从来都不觉得,身为黄金种族的后裔有什么身份上的高贵与优越感。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活在这世界上的、普普通通的人,是这世上千万人中的一个。难道就因为他不是我们的族人,他就要被你看低一等吗?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才是真正地可怕,真正地不可理喻。”

    “尤朵拉,你——”奥古斯被这番话堵得胸口一阵窒闷,脸上那副从容温雅的面具已经被撕得支离破碎。他张了张嘴正欲反驳,眼角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正前方墙壁上悬挂的两幅画。他的目光被那两幅画死死地攫住了——那是两幅与四壁上那些头像截然不同的完整画像,画幅更大,描绘的也不仅仅是单人肖像。其中一幅画中,赫然还有尤朵拉本人的身影。

    奥古斯的注意力彻底被吸引了过去。他近乎失神地盯着那两幅画,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前迈了两步。左边那幅画,画的是凌烽的单人全身像——那是在血战之岛的帐篷里,尤朵拉为他画下的第一幅完整画像。画中的凌烽身形挺拔如枪,衣襟猎猎,那张刚毅的面孔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又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阳刚威霸之气。右边的画布上,画的则是一男一女正在相拥的画面。画中的男人自然还是凌烽——他微微张开双臂,将一个娇小的身影轻轻地环在怀中。而那个依偎在他胸前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尤朵拉自己。画像中,尤朵拉将脸面轻轻地枕在凌烽的右肩上,只露出一个柔和的侧脸,可从她那微微上翘的眉眼和唇角之间,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一丝满足与欢喜——那是一种终于得以见到日思夜想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幸福。

    这幅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因为尤朵拉在画这幅画的时候,注入了她全部的心神与灵魂。那是她在血战之岛帐篷中画下的第二幅画——那一幅她最终没有给凌烽看的画。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因为那个拥抱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份温暖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奥古斯的双拳骤然握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无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股被压制了太久的妒火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吞噬殆尽。他死死地盯着那幅相拥的画像,声音沙哑而阴冷,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还真的去了血战之岛?真的跟他见了面?还跟他——抱在了一起?”

    当初尤朵拉执意要去血战之岛寻找凌烽,这件事一度惊动了族长圣里奥本人。奥古斯当然也知道此事——他当时便极力反对,甚至在长老会上公开表示这太过冒险。但最终,圣里奥还是拗不过女儿的固执,允许她前往血战之岛与凌烽见面。奥古斯本以为那不过是一次寻常的重逢,几句客套的寒暄,仅此而已。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尤朵拉不仅仅见到了凌烽,还与他拥抱在了一起,甚至还用画笔将那个拥抱永远地定格在了画布之上。

    “对啊,我去了血战之岛,跟萧哥哥见面了。”尤朵拉坦然地迎上奥古斯那阴鸷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欠他一句谢谢,一句当面跟他亲口说的谢谢。五年前他救了我,我连当面说一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他就离开了。这个遗憾压在我心里头整整五年。所以在血战之岛上,我把这句谢谢补上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两幅画又是怎么回事?”奥古斯抬起手,指向墙上那两幅画,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你给他画画——画他的全身像,画你们的拥抱像——还把这些画挂在你的画室里,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看着?你们还抱在了一起?你可是黄金种族的圣女,你的身体神圣不可侵犯,你怎么能够跟一个粗俗卑贱的外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尤朵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站起身来,用身体挡住了奥古斯看向那两幅画的视线,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这是我的私事。我认为,你还没有权利管到我个人的私事吧?”

    奥古斯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斥责:“尤朵拉,你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你是黄金种族一脉的圣女,受全族顶礼膜拜,你的身体、你的血脉、你的一切都神圣不可侵犯。你怎么能够跟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佣兵抱在一起?这是对黄金种族一脉的亵渎,这将会成为你整个人生中最难以洗刷的污点。”

    “够了。”尤朵拉的声音骤然拔高,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真切的怒火,那股从她身上弥漫而出的圣洁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朝奥古斯涌去,“我不想再听到你这样说萧哥哥。你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要把我赶出去?”奥古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话,“尤朵拉,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明白我的心意?这个世界上,注定要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他算什么?一个跟我们毫不相干的外人,一个低贱的佣兵,他也胆敢染指你?尤朵拉,你最终是属于我的,我们在一起是众望所归,也是整个族人都愿意看到的最完美的结局。你明白吗?”

    尤朵拉怔怔地看着奥古斯,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满是错愕。她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在避开什么不洁的东西,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我一直把你当成是哥哥来看待,从我记事起,你就是我尊敬的兄长。我对你只有兄妹之间的情义,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奥古斯,你到底怎么了?”

    “你只是把我当成哥哥?哈哈哈哈——”奥古斯仰头发出一阵悲怆而愤怒的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画室中回荡着,带着几分压抑了太久的苦涩和恨意,他笑够了,才低下头来,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赤裸裸的伤痛和愤怒,“真是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我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陪伴着你,为了能配得上你我拼了命地修炼血脉、磨练武道。到头来,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兄长看待?那你喜欢的人是谁?是那个魔王吗?他一个外人,一个跟我们黄金种族毫无瓜葛的人,你认为你们真的能够在一起吗?别忘了黄金种族的祖训和誓言——身为圣女,若是与外族通婚,那是叛族大罪。这个后果,你承受得起吗?”

    尤朵拉的脸色微微一白。奥古斯的话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匕首般准确地扎进了她心头最脆弱的那道伤口。她怎会不知道黄金种族那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祖训?黄金圣女终身不得外嫁,必须选择本族血脉最为纯净的战士结合,以保证黄金血脉的纯正传承。这是铭刻在黄金圣殿石柱上的铁律,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于撼动的天条。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黯淡,但那抹黯淡很快便被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眸,坦然地看着奥古斯,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如何,我跟你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兄长,没有、也永远不会有其他的感情。就算将来我真的被推上圣女的祭坛,终身不能嫁给一个外人——那我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奥古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感情是无法强求的。你更无法强求我对你的兄长之情转变成为夫妻之情,这绝不可能。”

    “都怪那个魔王——全都怪他。”奥古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那张原本俊美的面孔此刻已经变得有些狰狞扭曲,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画室中那些沉默的画像宣战,“我就说了,应该把魔王除掉,这对我们黄金种族一脉才是最有利的选择。族长不应该拒绝我的提议,应该立刻派人去把魔王杀掉。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

    “奥古斯你说什么?”尤朵拉的脸色骤然剧变,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翻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怒意。她向前迈出一步,神圣而威严的气势从她身上毫无保留地迸发而出,“你疯了——你竟然想要除掉萧哥哥?谁给你这样的权力?谁让你胆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我疯了?不,我没有疯。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想的一切,都是出于对我们这一族最高利益的考虑。”奥古斯盯着尤朵拉那张因愤怒而染上红晕的绝美面孔,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就算是祖训,在必要时也同样可以重新解释。如若族长最终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你又岂能违抗你父亲的命令?我注定是黄金种族未来的圣战士——只有我,才配得上你。我终将站在整个黄金种族的巅峰,而你,将会是我的女人,与我一同守护这片海域、这座城池、这一脉传承。这是命运的安排,谁也改变不了。”

    说着,奥古斯朝着尤朵拉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热焰,仿佛他心中已经认定了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尤朵拉看着这个朝她走来的、她曾经亲切地唤作“哥哥”的年轻男人,只觉得他是那样的陌生。他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疯狂。她的心头一紧,但那张绝美无瑕的面孔上却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变得更加凝静——一种近乎神圣的凝静。她站在原地,如同一尊不可亵渎的女神,身上那件素白长裙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她看着奥古斯,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中的水:“奥古斯,你给我停下。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奥古斯一步跨上前,猛地伸手抓住了尤朵拉纤细的手腕。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尤朵拉那微凉肌肤的瞬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收紧了,像是在抓住一件自己倾尽所有却始终无法拥有的珍宝。

    尤朵拉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然后抬起眼眸。她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是一种穿透了一切虚妄与疯狂之后才会拥有的宁静。她的玉脸之上恍如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圣洁而不可侵犯,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谕般庄严而不可违逆:“奥古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正在做什么?你想让你们全家都上火刑场吗?亵渎圣女,是何等罪责,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尤朵拉那平静如水的声音和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面前,奥古斯浑身猛然一个激灵,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他僵在原地,盯着眼前的尤朵拉,那双原本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眸中渐渐浮起了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敬畏。他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抓住尤朵拉手腕的手。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尤朵拉,这一生你注定无法摆脱你自己的使命和命运。就算你心里面装着他,那也没用。你想跟他在一起,那就是叛族,是违背祖训,后果有多惨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等我成为真正的圣战士的那一天——你就是我的女人。”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画室门外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是那样的高大挺拔,但步伐中却带着几分不甘的踉跄和压抑的暴怒。

    直到奥古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尤朵拉才如同虚脱了般,缓缓坐倒在画架前的那张椅子上。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浮了上来,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她用力地咬着嘴唇,不让那泪水滑落下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幅刚刚完成的画像上——那是凌烽的画像。画中的男人棱角分明,目光深邃,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桀骜笑意,仿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能从容应对。尤朵拉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展颜一笑。那笑容虽然带着几分泪痕的苦涩,却依旧纯净如初雪。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画像上那张坚毅的面孔,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萧哥哥,记得你以前护送我回来的路上,曾经跟我说过——人活在世上一定要坚强。唯有坚强起来,才能去面对眼前的一切困难,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一直记着你的话,从来都没有忘记。我会坚强的——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学着像你那样坚强。我不会让我的族人去伤害你,绝对不会。”

    画室门外,奥古斯满脸怒容地从廊道中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守在廊道拐角处的银狮菲克时,那张铁青的面孔上几乎是瞬间便收敛起了所有的怒容,重新换上了一副从容温和的表情。这份收放自如的变脸功夫,着实令人心惊。

    他走到菲克面前,语气平静地问道:“菲克叔叔,当初在血战之岛上,你见到了魔王本人,对吗?你能否告诉我——魔王究竟有多强?”

    菲克微微一怔,他看着奥古斯那张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面孔,心中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奥古斯少爷,您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告诉我,魔王到底有多强大?”奥古斯追问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菲克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菲克沉吟了片刻,那张如岩石般刚毅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和敬意。他缓缓说道:“魔王很强——他的强大,无法用任何标准来衡量,可以说是深不可测。更可怕的在于,他仍然很年轻,他的实力还有着巨大的提升空间。在血战之岛上,我亲眼看到各方势力的高手联合围杀他,却被他逐一击溃。他的战斗经验和临场判断力,是我生平仅见。”

    “如果——以我目前的实力与魔王一战,胜负如何?”奥古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追问道。

    “您?”菲克看着奥古斯那双充满了期待和不甘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奥古斯少爷,恕我直言——倘若现在的您与魔王一战,那毫无胜算可言。一丝机会,都不会有。”

    奥古斯那张俊美面孔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步离开了圣女殿。他穿过回廊和庭院,步履从容,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大长老之子。可当他走到无人处时,那张僵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近乎扭曲的阴鸷。

    魔王很强?菲克从来不会骗人,看来那个男人真的很强。可是——我一定要变强,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魔王,只有他死了,尤朵拉才会彻底死心。可我如何才能迅速变强?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尤朵拉的心离我越来越远,族长的态度也越来越模棱两可,我等不及了。

    基因战士?血脉融合?死亡神殿的人不是在研究血脉融合吗?如果他们能够用那项技术提纯我体内的黄金圣血,让我的血脉纯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比尤朵拉的血脉还要纯净——那我会怎么样?我会成为整个黄金种族的掌控者,我会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圣战士。到那时候,族长还敢拒绝我吗?祖训还会是阻碍吗?尤朵拉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心中那团燃烧了太久的妒火中悄然生根,然后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蔓延滋长。他竟然想到了要跟死亡神殿合作——要借助那些想用黄金血脉来研究基因战士的人之手,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这完完全全就是丧心病狂。可在那团名为嫉妒的烈火灼烧下,他的理智已经被彻底焚尽。嫉妒,有时候远比仇恨更能让一个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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