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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的状元竹马归我了43

    太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常慧娘今日穿得已经十分体面,扶楹那身月白襦裙也是新裁的,针脚精细,袖口还绣着淡雅的玉兰。可太后越看,越觉得太素了些。

    今日来的宾客不少,扶楹既是她的外孙女,怎么能被旁人比下去?

    太后心思一转,笑道:“我方才叫人准备衣裳时,倒忘了问你们的尺寸。高嬷嬷,你带满满与常娘子去瞧瞧。若有合适的,便换上试试。”

    扶楹连忙道:“祖母,我身上这件便很好。”

    “你穿什么都好,只是既然送了新衣,哪有不试的道理?”太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去吧,换来给祖母瞧瞧。”

    扶楹被她这样看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应下。

    高嬷嬷笑着领母女二人去了偏厅。

    约莫一刻钟后,偏厅的门重新打开。

    扶楹扶着春雨的手走出来。

    粉桃色的衣裙将她衬得肤色莹白,裙摆上的花枝随着步子轻轻摇曳,仿佛一枝刚刚绽开的春桃。高嬷嬷又替她换了一支嵌着粉色宝石的步摇,流苏垂在乌发间,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细细作响。

    太后早已等得心急,见她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快到祖母这里来。”

    扶楹有些不自在地走过去。

    “是不是太鲜亮了?”

    “鲜亮才好。”太后拉住她细细打量,怎么也看不够,“我们满满生得好,这颜色正衬你。”

    李姌恰好从外头进来,瞧见扶楹后,也跟着赞道:“楹姐姐,你这样穿真好看,比庭中那几株桃花还要好看。”

    扶楹被两人一唱一和夸得脸颊微红。

    “你们再说,我便要换回去了。”

    “那可不成。”李姌赶紧走过来挽住她,“院里那些人都等着呢,我今日一定要叫她们瞧瞧,我的楹姐姐有多好看。”

    太后也笑起来,牵住扶楹的另一只手。

    “走吧。”

    常慧娘换好衣裳出来时,见太后与李姌一左一右地牵着扶楹,心里不由生出些古怪。

    明明是第一次正式登门,可这位老夫人待满满,未免太亲热了些。

    不过想到扶楹与对方已故的女儿生得相像,她又释然了。

    前院里,李姌原本被一群年轻姑娘围着说话。

    众人都是随家中长辈前来赴宴的,瞧见李姌匆匆离席,还以为她要去接什么贵客。如今见她陪着太后回来,身边还多了一个扶楹,院中顿时安静了片刻。

    在场众人多半认得满楹阁的少东家。

    满楹阁近来声名鹊起,扶楹又生得出众,自然有人见过她。可任谁也没想到,太后竟亲自牵着她的手,还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太后落座后,仍没有松开扶楹,只朝众人道:“都坐吧。今日只是家宴,不必拘束。”

    众人这才纷纷入座。

    常慧娘的席位也被安排在前头,恰好与刘夫人相邻。

    待菜肴送上来,太后先看了扶楹一眼。

    “也不知这些菜合不合你与常娘子的胃口。若有想吃的,只管叫厨房另做。”

    扶楹道:“多谢老夫人,这些已经很好了。”

    太后故意板起脸。

    “满满方才唤我什么?”

    扶楹一怔,随即改口:“谢谢祖母。”

    太后这才满意。

    扶楹让春雨将紫檀木盒拿上来,温声道:“祖母,我今日也给您备了一份礼物。”

    “你能来,我便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带了礼?”

    “总不好空着手来。”扶楹弯着眼睛道,“您先看看喜不喜欢。”

    木盒太长,桌上放不下。

    春雨与另一名丫鬟一同将盒子抬到堂中,打开铜扣,从里头取出一卷绣品。

    高嬷嬷立即叫来两个小太监帮忙。

    绣品缓缓展开,满堂说话声渐渐停了。

    那是一幅近丈宽的山水图。

    远山隐在烟岚之中,山巅积雪未化,瀑布从崖壁倾泻而下,流入近处的江河。河面上有一叶小舟,舟中渔翁戴笠垂钓。两岸青松苍劲,林间还隐约可见一座朱墙古寺。

    最奇的是,随着绣面展开的方向不同,山水颜色也会发生变化。

    从左侧看,恰似晨曦初露,山峰染着薄金;从右侧看,却又如日暮西沉,江面铺满余晖。

    席间懂刺绣的夫人小姐不少,见状都忍不住起身细看。

    “这竟是双面异色绣?”

    “山雾处用的线这样细,连针脚都寻不见。”

    “那江水仿佛当真在流动……”

    太后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扶楹扶住她,陪她走到绣品前。

    太后伸手轻轻触上那片连绵的山峦,指尖从青松移至江河,久久没有收回。

    扶楹轻声道:“我想着祖母久居北地,难得见江南风光,便绣了这一幅山水。师父替我画了底稿,我断断续续绣了大半年,前两日才收好最后几针。”

    她停了停,望着画中烟波浩渺的江面,轻声念道:

    “千峰浮翠入云开,一水含光照影来。愿借松风添鹤寿,长留春色上高台。”

    太后听到最后两句,眼中渐渐浮起水光。

    “好,好。”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又拉过扶楹的手,看见她指腹上尚未完全消退的薄茧,心疼道:“这样大的一幅绣品,要费多少心力?往后不许再熬夜做这些,仔细伤了眼睛。”

    扶楹笑道:“我每日只绣一两个时辰,不累的。”

    “那也要仔细些。”

    太后嘴上嗔怪,脸上的欢喜却如何也遮不住。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是什么好东西,竟叫母亲这样高兴?”

    堂中众人神色一肃,纷纷起身。

    皇帝穿着玄色常服,从门外缓步进来。他今日虽未着龙袍,举手投足间的威仪却半点未减,身后还跟着那位大太监。

    太后见了他,立即招手。

    “你来得正好,快来瞧瞧满满送我的礼物。”

    皇帝走到绣品前,目光在那片山水间停留许久。

    他不懂针法,却也能看出这幅绣品的不凡之处。尤其近看之下,才发现那山间古寺的飞檐不过指甲大小,檐角铜铃与阶前行人却都清晰可辨。

    皇帝又看向扶楹。

    她站在太后身旁,粉衣乌发,眉眼温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微屈膝见礼,神态与记忆里的长姐愈发相似。

    皇帝眼底的冷肃淡了些。

    “费心了。”

    他说完,朝身后的大太监抬了抬手。

    “王大伴。”

    大太监立即会意,满面笑容地走上前。

    “楹姑娘这份礼送得巧,老夫人这些日子还从未这样高兴过。该赏。”

    皇帝淡声道:“将朕……将我带来的那套文房珍藏,还有南边新贡的两匣东珠,一并送给她。另取黄金百两,绸缎二十匹。”

    扶楹吓了一跳。

    她还未来得及推辞,太后已经笑道:“长者赐,不可辞。你只管收下。”

    扶楹只好俯身道谢。

    常慧娘坐在席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不认识皇帝,却觉得堂中气氛自那男子进来后便全然变了。知府夫人垂着眼不敢直视,连一向从容的刘夫人都端正了坐姿。

    常慧娘悄悄碰了碰刘夫人的衣袖。

    “青娘,这位李老爷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一句话便赏这样多东西?”

    刘夫人转头看她,神情比她还惊讶。

    “慧娘,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刘夫人压低声音,几乎贴在她耳边道:“那位是当今陛下。上首坐着的,也不是寻常老夫人,是宫中的太后娘娘。”

    常慧娘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

    “什么?”

    她声音险些拔高,幸好及时咬住了后半句。

    刘夫人也怔了。

    “你当真不知?”

    常慧娘脸色发白,哪里还能回答。

    她看着被太后牵在身边的扶楹,又看了看站在绣品前的皇帝,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像梦一般。

    方才满满唤了太后什么?

    祖母。

    天爷啊。

    她们不仅没有行大礼,满满还坐在太后身旁,被太后拉着手唤了半日“满满”。

    常慧娘越想越心惊,手中的筷子都险些掉在地上。

    刘夫人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握住她的手腕。

    “你先莫慌。太后既这样喜欢满满,自然不会怪罪。今日是微服设宴,众人心照不宣,不必在此时行大礼。”

    常慧娘勉强点头,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

    宴席散去时,天色已经微暗。

    前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接连离府。还不到半个时辰,太后与皇帝厚赏满楹阁少东家的消息便已顺着各家马车传遍了半个昭淮府。

    扶楹并未留意外头的动静。

    她见常慧娘从方才起便一直神思不属,待宾客走得差不多,才拉住母亲的手。

    “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常慧娘看了看不远处的太后,又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满满,你可知那位老夫人是谁?”

    “姌妹妹的祖母。”

    “她是太后娘娘。”

    扶楹脸上的笑意凝住。

    常慧娘又艰难道:“方才来的那位,是当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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