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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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日日过去，印子钱一案在刑部手中越查越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那些最初递交诉状的那些苦主，自拿到一笔笔丰厚的“补偿”后，纷纷改口翻供，说是自己自愿借的钱，后又被人怂恿，才去告官。
剩下几个坚持不肯改口的，也在某天夜里被人砸了家门，第二天便拖着伤腿去刑部销了案。
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刑部侍郎付恒纵使再想查清此事，也无计可施。
没有苦主，没有人证，光凭几本不知哪儿搜罗出来的账册，根本定不了柳颜的罪。
更何况，那几本账册出自柳宽府上那几个死了的管事之手，这只能证明确实有人借柳家的名头放了印子钱，可这并不意味着柳颜知情，且参与其中。
毕竟柳颜虽是柳宽之女，可早已出嫁，哪里能事事攀扯她？
顶多是旁人借着她的名头为非作歹，训斥一番做做样子便也就罢了
左相陈元敬对此案的态度也十分微妙。他既不催促付恒加紧查办，也不叫停此案，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吊着，仿佛在等什么人先沉不住气。
阮明彦坐在崇文院的书房中，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密报，眉头紧锁。
他连续几日忙于此事，每当有些线索，便莫名其妙被断了，这般手笔，不像是柳相能有的。
莫非是父皇？
他分明知道柳家在背后搞鬼，分明知道印子钱一案牵扯甚广，却偏偏选择了轻拿轻放，这不像是父皇一贯的作风，倒像是别有安排。
可父皇为什么要维护柳家？
他宠柳贵妃，却从未给过柳贵妃逾越皇后之权的机会；他看重阮明成，却从未动过废太子的念头。这么多年来，父皇对待他和阮明成的态度似乎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让阮明成觉得毫无希望，也不让他觉得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收敛锋芒，不敢太过张扬的缘故，只求无过，不求事事掐尖。
可如果是父皇给他的考验，那阮明成呢？
阮明彦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头晕脑胀。
墨书带着密信入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劝道：“殿下，不如先歇一歇吧。案子的事急不得，您将自己熬垮了，反倒让那些人得意。”
阮明彦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水稍稍缓解了他的疲惫，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墨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父皇明知柳家在朝中结党营私，明知阮明成觊觎储君之位，却始终不动声色。”
墨书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属下斗胆说一句，您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阮明彦抬眼看向他：“你也这样觉得？”
到底涉及皇室争斗，墨书斟酌着措辞，“或许，陛下自有考量。”
阮明彦闻言，目光微暗，这个猜测，未免太过残忍，不只是对他，更是对阮明成而言。
这意味着，父皇传授他为君之道，给他储君之位，却又眼睁睁看着柳家在朝中坐大，纵容柳贵妃宠冠六宫，默许阮明成一步步壮大势力。
他冷眼旁观，看着两个亲儿子在棋盘上厮杀，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而那些在这个过程中受波及的无辜之人、被柳家迫害的忠良、因印子钱而家破人亡的百姓、被柳相一党欺压的官员……他们在父皇眼中，难道就只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吗？
阮明彦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愿相信父皇是这样的人。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连墨书都看出来了，是他一直不肯承认。
“殿下。”
墨书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属下听说，二皇子府那边最近频繁与几位武将接触，虽行事很隐秘，但还是被咱们的人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阮明彦的眉头皱得更紧，阮明成接触武将？
他想干什么？
如今二皇子府正因印子钱之事被卷入风波之中，若他只是想在朝中扩大势力倒也罢了，可若是动了别的心思……
阮明彦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让人盯紧二皇子府，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还有。”阮明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派人暗中查一查，吏部官员的升迁任免，若能抄录一份，便是最好。”
墨书闻言，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墨书离开，书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阮明彦独自坐在书案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有些发凉，像是被晚风吹透了。
❀
栖云阁中，元翘正坐在灯下缝制一件衣裳。
是一袭寝衣，极柔软的料子，她闲着无事，跟青黛学着制衣，回头做好了再绣上些暗纹。
元翘的女红尚佳，但制衣却不大熟练，青黛伤势没好全，只能做这些轻省活计，她跟着青黛慢慢琢磨。
姜颂年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账册在对账，是近些时日栖云阁的各项开支，院中统了账，免得来日与府里核对不清。
“承徽。”姜颂年忽然合上账本，道，“您近日，似乎对爱学茶艺和香道有些懈怠了。”
元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姜司言何出此言？”
姜颂年眯了眯眼，没让她糊弄过去：“您这几日，都没往兰翠轩去，往日恨不得大半时辰都在那儿，自从与静姑姑撕破了脸，怎的便不去了？”
元翘只是笑笑：“姜司言明知故问，却是为何？”
姜颂年道：“您于制香和烹茶之道尚算有些悟性，学得比一般闺阁女子都要好，长此以往，熏陶出来的气韵自然也就不同。承徽，万不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动摇自己的想法，您要做什么，不容他人决断，能做什么，也不可被他人束缚。”
元翘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知晓的，这段时日相处下来，秦嬷嬷、杨嬷嬷和刘嬷嬷对我都颇为照顾，各自所长亦是倾囊相授。我感念于心，自然不会因他事便再也不去请教。只是这几日，还是暂且歇歇罢，殿下才清了一批人，虽没人敢再嚼舌根，可府里人人自危，到底是乱了。”
姜颂年闻言，没说什么，只道：“承徽心中有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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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刑部侍郎付恒纵使再想查清此事，也无计可施。
没有苦主，没有人证，光凭几本不知哪儿搜罗出来的账册，根本定不了柳颜的罪。
更何况，那几本账册出自柳宽府上那几个死了的管事之手，这只能证明确实有人借柳家的名头放了印子钱，可这并不意味着柳颜知情，且参与其中。
毕竟柳颜虽是柳宽之女，可早已出嫁，哪里能事事攀扯她？
顶多是旁人借着她的名头为非作歹，训斥一番做做样子便也就罢了
左相陈元敬对此案的态度也十分微妙。他既不催促付恒加紧查办，也不叫停此案，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吊着，仿佛在等什么人先沉不住气。
阮明彦坐在崇文院的书房中，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密报，眉头紧锁。
他连续几日忙于此事，每当有些线索，便莫名其妙被断了，这般手笔，不像是柳相能有的。
莫非是父皇？
他分明知道柳家在背后搞鬼，分明知道印子钱一案牵扯甚广，却偏偏选择了轻拿轻放，这不像是父皇一贯的作风，倒像是别有安排。
可父皇为什么要维护柳家？
他宠柳贵妃，却从未给过柳贵妃逾越皇后之权的机会；他看重阮明成，却从未动过废太子的念头。这么多年来，父皇对待他和阮明成的态度似乎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让阮明成觉得毫无希望，也不让他觉得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收敛锋芒，不敢太过张扬的缘故，只求无过，不求事事掐尖。
可如果是父皇给他的考验，那阮明成呢？
阮明彦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头晕脑胀。
墨书带着密信入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劝道：“殿下，不如先歇一歇吧。案子的事急不得，您将自己熬垮了，反倒让那些人得意。”
阮明彦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水稍稍缓解了他的疲惫，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墨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父皇明知柳家在朝中结党营私，明知阮明成觊觎储君之位，却始终不动声色。”
墨书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属下斗胆说一句，您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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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彦闻言，目光微暗，这个猜测，未免太过残忍，不只是对他，更是对阮明成而言。
这意味着，父皇传授他为君之道，给他储君之位，却又眼睁睁看着柳家在朝中坐大，纵容柳贵妃宠冠六宫，默许阮明成一步步壮大势力。
他冷眼旁观，看着两个亲儿子在棋盘上厮杀，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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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还有。”阮明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派人暗中查一查，吏部官员的升迁任免，若能抄录一份，便是最好。”
墨书闻言，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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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袭寝衣，极柔软的料子，她闲着无事，跟青黛学着制衣，回头做好了再绣上些暗纹。
元翘的女红尚佳，但制衣却不大熟练，青黛伤势没好全，只能做这些轻省活计，她跟着青黛慢慢琢磨。
姜颂年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账册在对账，是近些时日栖云阁的各项开支，院中统了账，免得来日与府里核对不清。
“承徽。”姜颂年忽然合上账本，道，“您近日，似乎对爱学茶艺和香道有些懈怠了。”
元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姜司言何出此言？”
姜颂年眯了眯眼，没让她糊弄过去：“您这几日，都没往兰翠轩去，往日恨不得大半时辰都在那儿，自从与静姑姑撕破了脸，怎的便不去了？”
元翘只是笑笑：“姜司言明知故问，却是为何？”
姜颂年道：“您于制香和烹茶之道尚算有些悟性，学得比一般闺阁女子都要好，长此以往，熏陶出来的气韵自然也就不同。承徽，万不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动摇自己的想法，您要做什么，不容他人决断，能做什么，也不可被他人束缚。”
元翘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知晓的，这段时日相处下来，秦嬷嬷、杨嬷嬷和刘嬷嬷对我都颇为照顾，各自所长亦是倾囊相授。我感念于心，自然不会因他事便再也不去请教。只是这几日，还是暂且歇歇罢，殿下才清了一批人，虽没人敢再嚼舌根，可府里人人自危，到底是乱了。”
姜颂年闻言，没说什么，只道：“承徽心中有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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