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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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实供述、主动交代，法律上有从轻情节。你七十多了，身体也不好，法院量刑的时候会考虑。但你得把事说全了，漏一条，从轻的情节就没了。到底要怎么做，你看着办吧！”秦烈说道。
谢广发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拿笔来。”
笔录做完，谢广发被带回看守所。秦烈从审讯室出来，方晓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摞材料。
“秦局，谢立军的账本整理出来了。码头上走私的货，从成品油到电子产品，一年流水三千多万。
谢立军自己交代，这些货大部分是从境外走水路进来的，在谢寨码头卸货，然后通过谢家的车队往北边几个省发。
以前路上由鹏程土方打点，现在黄鹏程进去了，他本来想停，但那边催得急，他舍不得断，今晚想偷偷干一票，结果被咱们堵了个正着。”
秦烈接过账本翻了翻，问道：
“谢立国交的码头租约呢？”
“也在这儿。码头名义上租给了一家物流公司，法人是林阿强，谢立军的小舅子。实际上整个码头都是谢广发在控制，租金一年象征性交两万，剩下的利润全进了谢家的口袋。”
秦烈把材料合上：“把这些连同谢广发的笔录，明天一早报省纪委方主任。贺光标那条线，让省纪委去查。另外，谢立军持枪拒捕的事，单独写一份情况说明报市局，建议从重处理。”
方晓点头去了。
第二天上午，秦烈刚到办公室，陆国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秦烈，省纪委方主任那边来消息了。贺光标昨天晚上被省纪委带走，今天早上正式立案。老领导那边，省纪委主要领导亲自谈了话，让他配合调查。老头子扛了半宿，今天凌晨开始交代，把谢立鹏这些年送的钱、办的事全撂了。”
秦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谢立鹏的案子，省纪委那边什么意见？”
“方主任说，谢立鹏徇私枉法、受贿、洗钱，三条线证据都齐了，省纪委直接接手，跟市纪委联合办案。你这边把材料整理好，这两天移交给联合专案组。”
“明白。”
陆国平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市委书记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谢寨村的事省里已经知道了，海关缉私局那边正式立案，谢广发、谢立军、林阿强一干人全部刑事拘留。
市委书记的意思是，谢寨村那个码头要彻底清理，借此机会严查此类问题。对了，林大勇那个交通肇事案，你昨天立案了？”
“立了。肇事司机是鹏程土方的一个项目经理，叫黄阿龙，昨天下午已经传唤到案。他一开始还嘴硬，说当时是谢立鹏让他顶包的，真正的肇事者另有其人。我让周建平接着审了。”
“另有其人？谁？”
“还没问出来。黄阿龙说他要见律师，我让周建平先晾他半天，下午再上手段。”
挂了电话，秦烈把方晓叫进来。
“黄阿龙那边什么情况？”
“周建平上午审了一轮，黄阿龙咬死一句话，说肇事的不是他，是谢子豪。
当时谢子豪喝了酒，开鹏程土方的车在光明村路段撞了林大勇，谢立鹏让黄阿龙顶包，答应给他五十万、一套房，黄阿龙贪财就认了。
现在谢子豪进去了，黄阿龙怕谢家翻脸不认账，想把事推回去。”
秦烈眼睛一眯。
“谢子豪醉驾肇事、找人顶包，谢立鹏徇私枉法压案不查。这条线要是坐实了，谢立鹏的刑期得往上加好几年。”
“周建平说黄阿龙手里有一段当时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他一直藏着没交。周建平上午做通了工作，黄阿龙同意交出来。”
“视频拿到了？”
“拿到了。周建平正在做提取笔录，下午就能固定证据。”
秦烈点了点头。
“行。谢立鹏的案子材料整理好，下午报省纪委。黄阿龙取保候审，让他配合指证谢子豪。林大勇那边，你让陈桂芳放心，案子翻了，赔偿一分不少，谢家不赔，法院判了强制执行。”
方晓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秦烈坐在办公室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鹏城分局的院子里，周培林正带着几个民警往车上搬材料，准备去谢寨村配合海关缉私局清理码头。
他放下茶杯，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秦烈接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
“秦烈同志，我是贺光标他父亲贺忠平。”
贺忠平？
粤省前任省委副书记，现在虽然退休了，却在中枢做顾问参事。
秦烈没有立刻接话。
电话那头的气息不太稳，像是抽了几十年烟的人，喉咙里带着沙沙的杂音。
“领导，您说。”
“光标的事，省纪委已经跟我谈过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扛。”
老头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一句，谢广发那个案子，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七十多的人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好。能不能……从宽处理？”
秦烈跟这位老领导素不相识，对方上来就替谢广发求情，连句客套都省了，摆明了是拿最后那点面子来探口风。
“领导，我跟您没见过面，但您的事我听说过。谢广发涉嫌走私、行贿、妨碍作证，数额特别巨大，案子怎么办，法院判了算。
您要真想帮他，不如劝他把事说全了。如实供述、配合调查，这个情节我可以写进报告里。您找我求情，不如找律师给他带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长叹。
“我明白了。秦烈同志，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管住身边的人。光标的事，我认。谢广发的事，你秉公办吧。”
“领导，还有一句话。您儿子贺光标从谢广发手里拿了二百六十万，这笔钱怎么用的、花在哪了，省纪委会一笔一笔查清楚。
您让他把事说全了，别藏着掖着。藏一件，查出来加一条，最后吃亏的是他自己。”
老头在那头苦笑了一声。
“秦烈，你比我狠。我当了一辈子领导，临老了，让一个没见过面的后生给我上了一课。”
“我不是给您上课。我是办案的，只认证据。”
电话挂了。
秦烈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方晓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提取笔录。
“秦局，黄阿龙的视频提取完了。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当时开车的确实是谢子豪，副驾驶坐的是黄阿龙。
撞人之后谢子豪下车看了一眼，上车就倒车跑了。
黄阿龙在视频里说了一句话：‘谢少，你喝酒了，这事得找人顶。’谢子豪回了一句：‘找我爸。’”
秦烈接过笔录翻了翻。
“视频存了几份？”
“三份。一份随案移交，一份存证，一份我单独锁在保险柜里。另外，黄阿龙交代，谢立鹏当时给他五十万现金加一套鹏城花园的房子，房子还没过户，但钥匙给了，黄阿龙已经住进去了。”
“房子封了，现金追缴。黄阿龙取保候审，让他随时配合指证。”
方晓应了一声，又说道：
“秦局，陈桂芳来了，在接待室等着。她说想见你。”
秦烈站起来：“走。”
接待室里，陈桂芳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布包，比昨天在光明村的时候脸色好了些，但眼睛还是肿的。
见秦烈进来，她站起来，把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秦局长，我连夜赶的。你别嫌弃，农村人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手巧。”
秦烈愣了一下，接过布鞋看了看，针脚纳得密密实实，鞋底厚墩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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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局，谢立军的账本整理出来了。码头上走私的货，从成品油到电子产品，一年流水三千多万。
谢立军自己交代，这些货大部分是从境外走水路进来的，在谢寨码头卸货，然后通过谢家的车队往北边几个省发。
以前路上由鹏程土方打点，现在黄鹏程进去了，他本来想停，但那边催得急，他舍不得断，今晚想偷偷干一票，结果被咱们堵了个正着。”
秦烈接过账本翻了翻，问道：
“谢立国交的码头租约呢？”
“也在这儿。码头名义上租给了一家物流公司，法人是林阿强，谢立军的小舅子。实际上整个码头都是谢广发在控制，租金一年象征性交两万，剩下的利润全进了谢家的口袋。”
秦烈把材料合上：“把这些连同谢广发的笔录，明天一早报省纪委方主任。贺光标那条线，让省纪委去查。另外，谢立军持枪拒捕的事，单独写一份情况说明报市局，建议从重处理。”
方晓点头去了。
第二天上午，秦烈刚到办公室，陆国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秦烈，省纪委方主任那边来消息了。贺光标昨天晚上被省纪委带走，今天早上正式立案。老领导那边，省纪委主要领导亲自谈了话，让他配合调查。老头子扛了半宿，今天凌晨开始交代，把谢立鹏这些年送的钱、办的事全撂了。”
秦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谢立鹏的案子，省纪委那边什么意见？”
“方主任说，谢立鹏徇私枉法、受贿、洗钱，三条线证据都齐了，省纪委直接接手，跟市纪委联合办案。你这边把材料整理好，这两天移交给联合专案组。”
“明白。”
陆国平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市委书记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谢寨村的事省里已经知道了，海关缉私局那边正式立案，谢广发、谢立军、林阿强一干人全部刑事拘留。
市委书记的意思是，谢寨村那个码头要彻底清理，借此机会严查此类问题。对了，林大勇那个交通肇事案，你昨天立案了？”
“立了。肇事司机是鹏程土方的一个项目经理，叫黄阿龙，昨天下午已经传唤到案。他一开始还嘴硬，说当时是谢立鹏让他顶包的，真正的肇事者另有其人。我让周建平接着审了。”
“另有其人？谁？”
“还没问出来。黄阿龙说他要见律师，我让周建平先晾他半天，下午再上手段。”
挂了电话，秦烈把方晓叫进来。
“黄阿龙那边什么情况？”
“周建平上午审了一轮，黄阿龙咬死一句话，说肇事的不是他，是谢子豪。
当时谢子豪喝了酒，开鹏程土方的车在光明村路段撞了林大勇，谢立鹏让黄阿龙顶包，答应给他五十万、一套房，黄阿龙贪财就认了。
现在谢子豪进去了，黄阿龙怕谢家翻脸不认账，想把事推回去。”
秦烈眼睛一眯。
“谢子豪醉驾肇事、找人顶包，谢立鹏徇私枉法压案不查。这条线要是坐实了，谢立鹏的刑期得往上加好几年。”
“周建平说黄阿龙手里有一段当时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他一直藏着没交。周建平上午做通了工作，黄阿龙同意交出来。”
“视频拿到了？”
“拿到了。周建平正在做提取笔录，下午就能固定证据。”
秦烈点了点头。
“行。谢立鹏的案子材料整理好，下午报省纪委。黄阿龙取保候审，让他配合指证谢子豪。林大勇那边，你让陈桂芳放心，案子翻了，赔偿一分不少，谢家不赔，法院判了强制执行。”
方晓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秦烈坐在办公室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鹏城分局的院子里，周培林正带着几个民警往车上搬材料，准备去谢寨村配合海关缉私局清理码头。
他放下茶杯，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秦烈接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
“秦烈同志，我是贺光标他父亲贺忠平。”
贺忠平？
粤省前任省委副书记，现在虽然退休了，却在中枢做顾问参事。
秦烈没有立刻接话。
电话那头的气息不太稳，像是抽了几十年烟的人，喉咙里带着沙沙的杂音。
“领导，您说。”
“光标的事，省纪委已经跟我谈过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扛。”
老头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一句，谢广发那个案子，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七十多的人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好。能不能……从宽处理？”
秦烈跟这位老领导素不相识，对方上来就替谢广发求情，连句客套都省了，摆明了是拿最后那点面子来探口风。
“领导，我跟您没见过面，但您的事我听说过。谢广发涉嫌走私、行贿、妨碍作证，数额特别巨大，案子怎么办，法院判了算。
您要真想帮他，不如劝他把事说全了。如实供述、配合调查，这个情节我可以写进报告里。您找我求情，不如找律师给他带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长叹。
“我明白了。秦烈同志，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管住身边的人。光标的事，我认。谢广发的事，你秉公办吧。”
“领导，还有一句话。您儿子贺光标从谢广发手里拿了二百六十万，这笔钱怎么用的、花在哪了，省纪委会一笔一笔查清楚。
您让他把事说全了，别藏着掖着。藏一件，查出来加一条，最后吃亏的是他自己。”
老头在那头苦笑了一声。
“秦烈，你比我狠。我当了一辈子领导，临老了，让一个没见过面的后生给我上了一课。”
“我不是给您上课。我是办案的，只认证据。”
电话挂了。
秦烈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方晓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提取笔录。
“秦局，黄阿龙的视频提取完了。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当时开车的确实是谢子豪，副驾驶坐的是黄阿龙。
撞人之后谢子豪下车看了一眼，上车就倒车跑了。
黄阿龙在视频里说了一句话：‘谢少，你喝酒了，这事得找人顶。’谢子豪回了一句：‘找我爸。’”
秦烈接过笔录翻了翻。
“视频存了几份？”
“三份。一份随案移交，一份存证，一份我单独锁在保险柜里。另外，黄阿龙交代，谢立鹏当时给他五十万现金加一套鹏城花园的房子，房子还没过户，但钥匙给了，黄阿龙已经住进去了。”
“房子封了，现金追缴。黄阿龙取保候审，让他随时配合指证。”
方晓应了一声，又说道：
“秦局，陈桂芳来了，在接待室等着。她说想见你。”
秦烈站起来：“走。”
接待室里，陈桂芳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布包，比昨天在光明村的时候脸色好了些，但眼睛还是肿的。
见秦烈进来，她站起来，把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秦局长，我连夜赶的。你别嫌弃，农村人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手巧。”
秦烈愣了一下，接过布鞋看了看，针脚纳得密密实实，鞋底厚墩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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