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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她先改的是控制条款与顾承泽开始查陆沉同时翻盘

    老先生看着她,眼神明显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创业者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已经开始具备经营者意识的人。活着是底线,过会是门槛,能把公司送进下一层,靠的不是胆子,而是你知道自己在守什么,也知道自己愿意让什么。

    林知微把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蒋总先打破沉默,语气比刚才缓了许多:“林总,你这份准备,不像是来试水,像是已经把后半程想过一遍了。”

    “因为我不想在关键位置上临时补课。”林知微说,“公司可以慢一点,但控制不能乱。”

    法务顾问抬了抬笔:“你说的控制,是指股权控制,还是经营控制?”

    “都要看。”林知微答得干脆,“但我先改的是控制条款。”

    这句话让在场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她没有绕弯,直接翻开最前面的那份条款建议稿,手指落在最上面那一页,指腹轻轻点了点。

    “第一,董事会席位不做失衡安排。钱进来可以,但不能因为一轮融资就让创始团队失去多数判断权。第二,重大事项保留权要写死,涉及品牌方向、供应链切换、核心团队任免、对外合作边界,这些不能被财务性投资人单独撬开。第三,信息权可以给,但不能无限扩展到日常经营细节,尤其不能让外部人直接插手复购节奏和用户资产。”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份已经打过无数次草稿的方案。

    女投资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你不是怕融资,你是怕融资之后盘被改了。”

    “对。”林知微抬眼,“我可以接受慢一点,也可以接受条款更细一点,但不能接受一进来就把做事的人变成被安排的人。见微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账面数据,是我们自己把这套增长逻辑跑通了。控制权一散,逻辑就会散。”

    蒋总没有急着接话,只是低头又看了一遍她写出来的红线。上面每一条都不是空话,都是她在前面几轮吃过亏后,重新把门一扇一扇关上的结果。

    法务顾问沉吟片刻:“如果按你这个思路,融资条款会更紧,估值未必会一下拔高。”

    “我知道。”林知微说,“可我要的不是一时好看。”

    她说完这句,目光落在那份组织图上,声音沉下来:“我宁可慢一点,也不想让公司在最该往上长的时候,先长出控制漏洞。”

    沈听澜坐在旁边,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她原本以为林知微来这场会,重点会放在业务和数据上,没想到她先开的却是控制条款。只有真正被旧系统咬过的人,才会把这件事摆在最前面。

    “你这么改,等于告诉所有人,你不只是想拿钱,你还要守盘。”她说。

    “是。”林知微看向她,“不守盘,钱进来也只是替别人铺路。”

    老先生终于点了点头:“你这句话,说得比很多项目书都实。”

    蒋总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见微拉起来。她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狠,她是每走一步都先想清楚,自己要拿什么换什么,绝不让自己在热闹里把命门露出来。

    “那就按你这个方向走。”蒋总缓声道,“我让法务重新出一版,控制条款你来过一遍,别让我们给你埋坑,也别让你自己把门关死。”

    林知微点头:“可以。”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业务、合规、风险逐项过。外面太阳慢慢往西偏,屋里的人却越谈越清醒。她没有一句废话,每一处都只落在真实问题上。哪块数据稳,哪块还虚,哪条供应链最怕临时波动,哪类用户留存最好,哪一层组织还要补人,她都讲得明白。

    到了最后,老先生把钢笔放下,像是终于定下结论:“林总,你今天来,不是来证明你会做事,是来证明你知道做事之后该怎么守。”

    林知微没有笑,只是轻轻点头:“我守的是公司,不是一个好听的结果。”

    会后文件收起来时,周放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刚刚那一段控制条款,我都听得后背发紧。”

    “紧就对了。”林知微合上文件夹,“公司真到往上走的时候,最先出问题的,往往不是业务,是控制。外面看着是钱的问题,里面其实是边界的问题。”

    她说完,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林总,顾承泽今天开始查陆沉了。”

    林知微的脚步顿了半拍。

    周放还在前面走,没注意到她这一下停顿,沈听澜却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沈听澜问。

    “没什么。”林知微把手机扣回掌心,神色没有变化,“承星那边有动作了。”

    她没有立刻回消息,只是把那条信息看了一遍,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顾承泽会查陆沉,不意外。

    他不是第一次想从她身边下手。只不过以前他查的是她的人脉、她的供应、她的底牌,想知道她离开自己以后到底靠什么活下来。现在他开始查陆沉,说明他终于意识到,真正让她在资本和旧系统之间重新站稳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能力,还有有人在关键节点上给过她支撑。

    可他查错了方向。

    陆沉确实是资本线,但陆沉不是替她做主的人,也不是她能轻易被对方拿来做文章的软肋。顾承泽想借着陆沉去证明什么,只会更快暴露他自己的慌。

    “他怎么会突然查陆沉?”周放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回头压着声问。

    林知微把手机放进口袋:“因为他发现,直接碰我没那么容易,就想先从我身边的人入手。”

    “查什么?”

    “查陆沉跟谁见了面,投了什么项目,和见微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陆沉是不是站在我这边。”

    周放皱眉:“他这是想给你扣帽子?”

    “他一直都想。”林知微说,“区别只在于,过去他能靠一句话让我解释,现在他不行了。”

    沈听澜跟在旁边,听到这里,眉心微微一动:“你打算怎么接?”

    林知微没马上回答,只是先推开楼下会议室的门。走廊尽头的灯有些冷,映得她脸色更静。

    “先不接。”她说,“让他查。”

    周放愣了一下:“就这么放着?”

    “查得越细,越容易露出他真正想问的东西。”林知微看向前方,“顾承泽不会平白无故盯陆沉,他既然开始查,就说明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和见微之间不只是竞争,而是正在失去定义权。他想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就等于他已经开始怕我不是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嘴角轻轻一勾,那点笑意却没有温度。

    “他怕的不是陆沉,是他查不清陆沉之后,自己会更像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周放听懂了,声音压得更低:“那我们要不要先做切割?”

    “不用。”林知微说,“现在切割反而显得心虚。陆沉这条线本来就不该被藏着。资本愿意进场,是因为看见价值,不是因为我刻意回避谁。顾承泽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明白,那他就只剩下查。”

    沈听澜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今天比进门前更稳了。

    不是因为融资会谈成了,而是因为她在那一刻已经想明白,控制条款只是纸面上的防线,真正的防线是她自己不乱。外面的人越想摸她的底,她越要把自己的顺序摆得明明白白。

    回到办公室时,唐莉正守在工位上等结果,一见她进门就站起来:“怎么样?”

    “条款要重写。”林知微放下文件,“控制权先改,其他再谈。”

    唐莉一怔:“你连这个都先谈?”

    “就是要先谈这个。”林知微走到桌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条匿名短信给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顾承泽开始查陆沉了。”

    唐莉脸色一下变了:“他又来?”

    “他不是来,他是慌了。”林知微语气很淡,“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看不懂我往哪走了。”

    陈姐这时正好从仓库那边回来,听见这句,停了两秒:“那他查陆总,会不会影响我们这边?”

    “不会。”林知微说,“他查得越多,越容易把自己困在旧认知里。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躲,是把这轮融资结构和组织结构同步稳住。只要控制权条款过了,后面他想从外面撬,也不是那么容易。”

    周放点头:“那我现在去盯法务重写版本。”

    “你盯。”林知微说,“重点看三处,董事会席位、保留事项、信息权边界。还有,任何关于重大合作的附加触发条款,都别让它滑过去。”

    “明白。”

    周放出去后,林知微才终于坐下,手指按住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今天其实很累。

    从会议前的准备,到会上的每一轮应答,再到刚刚接到那条消息,她一直在高速运转。可她不能停。她一停,旁边的人就会以为她在动摇,承星那边也会顺着试探。

    沈听澜站在一旁,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在会上,为什么不提陆沉?”

    林知微抬眼:“没必要。”

    “你不怕他们误会?”

    “误会才正常。”林知微说,“他们如果真把我看成只是靠某个人往上走,那才会掉进我给他们留的盲区。顾承泽去查陆沉,也正好能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

    林知微看着窗外,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静:“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见微长大,是我已经不需要他来解释任何东西了。”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过了几秒,唐莉从外面折回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新一版融资条款草案,脸色却不是很好看:“林总,法务那边刚说,承星有人在打听我们这轮过会的具体时间。”

    林知微接过文件,连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控制条款那一页。

    她指尖停在“重大事项保留权”几个字上,目光冷静得像在看一把刚磨好的刀。

    “让他们打听。”她说,“时间越近,他们越急。急,就会犯错。”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城市的霓虹一盏一盏亮起来。见微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文件、留言、条款、组织图摊了一桌,像一条条刚刚接起来的筋骨。

    林知微把那份草案合上,重新推到自己面前。

    她先改的是控制条款,承泽先查的是陆沉。

    一个想守住门,一个想摸清路。

    可真正被改掉的,从来不是某一条条款,而是顾承泽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定义她的那套旧逻辑。

    而她已经不再给他那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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