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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石板桥下秘闻

    对于钱福来这人,周锐没有什么太多偏见。

    以前这小子有些混,也跟着周琛、陈家兄弟对他使过不少绊子,但并没有坏到不能救的地步。

    如今收了性子,在鹿场天天起早贪黑割草喂鹿,连偷鸡摸狗的毛病都改了,周锐自然不会揪着过去那点事不放,故意给他小鞋穿。

    “杵在院外冻着干啥,进来说。”周锐踩着鞋底子下楼,哗啦一声拉开正堂大门。

    钱福来往东屋看了一眼,里面的油灯还没灭。

    紧接着西屋也亮了起来,应该是被自己在院子外边的声音给叫醒了。

    “周、周锐……”钱福来喉结滚了滚,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不是在鹿场,身边全是一起干活的人,他还能装得坦然点。

    这会子院里就他俩单独对着,以前跟着人堵周锐,反被揍得蹲在田埂上吐酸水的滋味,立马就窜回脑子里了。

    见他僵在原地不敢迈脚,周锐索性跨出来把院门全推开,眉梢抬了抬:“磨磨唧唧的,鹿场的鹿出事了?”

    “没没没,不是鹿场的事。”钱福来眼皮子耷拉着不敢往周锐眼睛上撞,只觉得对方站在那,身上那股劲儿压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周锐看着他这副扭捏样,差点笑出声。

    早先这小子可是抢着往最前面冲的刺头,现在倒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偷鸡贼。

    他从兜里摸出半盒烟,抽了一根递过去。

    钱福来愣了半秒,忙不迭伸手接过来。

    天太黑看不清烟盒牌子,他凑到鼻尖闻了闻,点着深吸一大口,那股子冲劲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反倒松快下来。

    一口浓烟吐出来,他终于不再紧张:“我这次回村休假,听见个事,跟你家沾边。”

    周锐眉头轻挑,倒是没想到钱福来说的事直接跟自己有关。

    要知道自己这几个月一直待在宝山农场,应该不会被惦记才是。

    “啥事?”一点火光在周锐唇间亮了一下,但语气却很平缓,没有半点波动。

    “是田秀英,她和赵猛子搞破鞋,还准备收拾东西私奔。”

    “不过走之前她求着赵猛子弄你一下,要不她就算是走了都心气不顺。”

    周锐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不是害怕,是实打实的火往上涌。

    这女人,之前给她留了脸面,现在都要卷铺盖跑路了,还敢不知好歹来找事。

    周锐嗤笑了一声:“原来那人是赵猛子?”

    赵猛子跟周琛他们可不一样。

    那是个大混子,不在本村混,也不在镇上。

    那人基本都待在县里,听说是县城黑市里的一个小头头。

    “怎么,你早就知道了?”钱福来有些诧异。

    周锐邪邪一笑:“去年咱们村放电影那阵就知道了,只是没听出那人是赵猛子。”

    “原先还想着给她留脸来着,看来是不用了。”周锐说完把烟蒂扔下,布鞋狠狠地捻了一下。

    “对了,你在哪听到这些?还有,你跟周琛不是兄弟吗,为啥跟我说这些?”周锐抽冷子问了一声,看看钱福来是不是有别的心思,别被人当枪使了。

    “就在那边那座石板桥那。”钱福来跟周锐聊顺了,说话没有半点打磕。

    “我昨儿下午的时候下山,走到那天都黑了。”

    “走上桥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下面多了对野鸳鸯。”

    周锐点头,早些天天气变冷,这小溪的水结冰比大河里早,已经能站住人。

    “操,周琛是我大哥,可他娘也不能干这种破事。”钱福来愤愤挥手,看来还念着和周琛当年一起混的情谊。

    “搞破鞋,还想把家里的钱全都卷走,给他爹弄一堆破事,这事我看不过去。”

    周锐暗中看着钱福来的表情,听了半天,感觉这事不像说谎。

    “行,这事我知道了。”周锐在钱福来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没用力,但还是吓了他一跳。

    “回家了就好好休息两天,回了鹿场也别偷懒。”

    “等年底工分下来,分了钱、粮,让你爹娘好好高兴高兴。”

    钱福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以前在村里瞎混,到处都是老娘们的指指点点,可从来没人跟他说这些提气的话。

    钱福来鼻尖发酸,慌忙低下头,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尾,生怕被周锐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我、我知道了。” 他声音闷沉沉的,顿了顿又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

    “周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赵猛子那家伙手里可黑了。”

    “田秀英心眼又窄,记仇记了好久。”

    “他俩没说准什么时候动手,可听那口气,最多就这些天。”

    “你多提防着点。”

    “我心里有数。” 周锐语气稳着:“你记住,今晚咱俩说的这些,烂在肚子里。”

    “别跟村里人嚼舌根,也别掺和,早点回鹿场干活。”

    “赵猛子不是好人,别把自己牵连进去,你爹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我懂,我绝对不乱说。” 钱福来连连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先回了,家里还等着我。”

    “等等,这烟你拿去抽。”周锐说着把半包没抽完的香烟扔他怀里:“路上黑,慢些走,别踩冰滑着。”

    钱福来应了一声,转身融进沉沉的夜色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周锐看着钱福来的背影,想着要不要找陈大头去打听一下消息,不过看了看手表还是打消了念头。

    都这么晚了,还是别去打扰人家了。

    都是有媳妇的人,别不知好歹去破坏人家的好事,过一夜也不会耽误什么。

    一夜慢慢熬,天边一点点泛出淡淡的青灰色。

    鸡叫头遍的时候,周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院里落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沙沙响。

    他简单洗漱了两把,跟起床做饭的江春桃打了声招呼,这才往村里的方向走。

    晨雾还没散,路边枯草上凝着白霜。

    他刚走进村里,远远就看见田秀英挎着个竹篮子,站在井台边上跟几个早起打水的妇人说笑。

    脸上笑得热热闹闹,一点看不出心里藏着打算私奔、还要害人的心思。

    周锐不动声色,目光淡淡扫过,脚下没停,径直朝着陈大头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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