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螭龙真君 > 第381章 宝鼎初成

第381章 宝鼎初成

    太朴神君远道而来,行至黄河入海口上空,远远便望见云中盘踞着一条青色螭龙。

    那螭龙居青云之中,左引黄河浊浪翻涌如万马奔腾,浪头浑黄,裹挟着万里泥沙滚滚东下,右摄东海水元,碧波浩瀚如天河倒卷,蕴藏着自四海五湖汇泽而来的润泽生机,水光潋灩间透着一股清凉的咸意。

    两股截然不同的水元在江隐的调和之下於他身前结作一团,相互盘绕,如两条蛟龙交颈而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将团於其中的一只黄铜大鼎炼嗡嗡鸣响,鼎身震颤不绝。

    二水交汇之处,只见下方浊浪排空,碧波青天。

    奔流而下的黄河水线灌入东海海水之中,被海潮一顶,又在入海口处形成一道扭曲不断的水线,如一条活蛇般在海面上蜿蜒游动,时而被海潮推开,时而又逆着潮头钻入深处,一眼望去,仿佛整片海域被一条无形的界线劈作两半,各守其域,互不相犯。

    而随着云中青色螭龙不断挥洒法力,朝鼎中打入种种水元符籙,那黄铜巨鼎之中便生出一道盘曲而上的青碧水光,直卷入九霄之中。

    水光过处,云层避开露出头顶湛蓝的天色,日光自云中直泄而下,在鼎身上泛出一层流动的光晕。

    随着这道宝光冲天而起,远道而来的太朴神君只觉一股可纳万川归海的雄浑之力自鼎中扑面而来。

    他忙心头一凛,以元神细细观之,便见那鼎身三足,通体青黄二色宝光交相闪烁。

    鼎腹下刻着一道盘环九曲的黄河之形在奔涌咆哮,仿佛随时要自鼎壁之上冲将出来。

    其上又刻着一条蜿蜒生变的天河,波光浩瀚,气象万千,天河之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的痕迹,与下方那道黄河的狂放形成鲜明的对照。

    此二河在鼎腹之上作逆转之态,一顺一逆,一柔一暴,搅四下水元上成云雾,袅袅升腾,下作涡流,盘旋不止。

    而那巨鼎下方新生的黄土洲渚,早已不是当年因洪泛与天象翻涌而出的一块荒凉泥潭了。

    自玄戈镇魔府分崩离析之後,此地的水部司弟子依调度之法,将整片洲渚重新划分为三坊六巷。

    此时太朴神君遥相望去,只见东坊坐落着水部司驻地,青灰瓦墙的营房依地势层叠而建,高的三层,低的两进,屋脊上覆着青瓦,檐角微微上翘。

    巷道两侧遍植松柏,以青石铺就栈道,看出这一坊已经营了不短的时日。

    中坊作交易之所,有八条主道纵横交错,将整片坊市切割如棋盘般规整。

    主道两侧铺面鳞次栉比,幌子高低错落,有卖丹药的、有售法器的、有换符籙的、有收灵材的,各色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坊市正中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汇水阁三字,笔力遒劲,正是此地主持交易的所在。

    阁前空地上排着几列长桌,桌上铺着蓝布,有执事弟子端坐其後,正逐一登记着今日入市的船只与货物。

    西坊则作那海外散修落脚之处。

    此时正值坊市开市,正有诸多海外散修陆续从西坊客舍之中走出,携着他们自东海、黄海乃至更远处的四海汪洋之中采来的海中宝药、珍稀灵,在道旁两侧自行摆摊买卖。

    一时间只听吆喝声、还价声、法器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处,热热闹闹,与东坊的肃穆、中坊的规整各成气象。

    码头旁,还有数十艘大小船只一字排开,桅杆上挂着五花八门的旗号,除了此地半个东道主崂山太清宫麾下的船只外,更有来自东海各大坊市的船队、自琉球而来的散修。从辽东等地逃难出来的一些散修弟子,他们正三三两两聚在码头边,或低声交谈,或望着海面发呆,打量着这座新生的洲渚。

    江隐炼宝的声势虽然极为浩荡,但这洲渚上的诸多散修却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一般,天上遁光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各色剑光如彩丝织就的网罗,纵横交错地托在江隐与那两道洪流下方,时起时落,忙碌不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防备江隐呢。

    太朴神君抛去脑中这个无聊的念头,又凝神望向云中的螭龙。

    只见江隐似乎又使了个什麽法术,太朴神君看不透其中关窍,只见那鼎凌空一晃,忽然自黄铜之色转为玄黑之色,通体光华尽敛,鼎身微微一顿,又将因它宝光浮动而生出的万千水元尽数吞入其中,自行遁入黄河入海口下那推搡不定的滔滔洪流之中,彻底隐去了踪迹。

    炼到此时,江隐便算是将他从通精化血大法之中触类旁通到的那炼海之法与九云鼎炼制一处了。

    九云鼎本是仙人月恒子所留的遗宝,此前被江隐以洞天之法在鼎中内辟了一方洞天,用作安身立命的移动道场。

    只是此鼎自江隐重新炼成以来,多以承载浊气、镇压水脉为用。

    其洞天虽然清幽,却终究只是借法阵而成,缺了水元大道最为根本的浩瀚之势,难免有些小家子气,终不及汪洋大海那般吞吐万象的气魄。

    江隐此番以他自通精化血大法中推演而出的炼水之术为根基,又以天河法力为引,在黄河入海口处借黄河水元与东海水元相配合,投下诸多珍稀宝材与天罡地煞之气,不仅将这口鼎修补一新,更藉助东海海域之浩大以及黄河之奔涌,炼了几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魄。

    此刻鼎中洞天已然新辟,此鼎便算是初步祭炼而成,只待他藉此地两条水脉的水元蕴养调和,便可重新为江隐所用。

    而益於江隐填进去的一应宝材,以及他推演而出的炼海之术,此鼎此番炼成,便与之前大有不同。

    其威能大要有三。

    其一曰纳海,一经展开,便可借炼海之术放出一股通拿之能,对外可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海水倒卷而入,吸入鼎中洞天。

    其二曰炼浊,可将收入鼎中的一应外物以清浊二分,令浊者炼作黄沙,清者升为甘霖存蓄。

    此术不仅有收纳之能,更有回补之妙,可令此鼎不再局限於执守一隅的镇水之器,而是一口可随行移动的四海水眼。

    其三曰镇海,镇海之术则是指鼎中洞天纳入东海万顷碧波之後,又合了江隐在天地水运之道中的一应造诣,令此鼎对一切水元及水族生灵有了天然的压制力。其不仅有号令水元之能,更有镇守己身、平定波涛之妙,故称之为镇海。

    除此之外,这炼海之术对於鼎中洞天也是别有补益。

    除了那日夜不停轮番琢磨、使空间不断开辟的清浊二力之外,此时这宝鼎一成,便可令洞天之中自成一海。

    九云鼎洞天之中原本只有一方灵泉,虽有江隐以天一衍水万化大阵补足,但因修为之故,也只能令鼎中之水之清而失之於薄。

    经此炼海之术吞夺东海水元之後,这洞天之中便同样生出一片蔚蓝海域,并与天地水运两相连接,在洞天之中形成一套完整的水元循环。

    至此这洞天便可自行承载水中生灵,有了繁衍生息之能,可让江隐在此洞天之中开辟一处完整的水府洞天,并藉助炼海之术,从外界水元之中源源不断地提炼天一真水,自此後继续推演天一真水的造化之妙。

    不过九云鼎炼到此时,其秉性已非昔日「九云」二字所能概括。

    江隐琢磨再三,决定为其更名曰「四海归墟」。

    归墟者,天下之水最终的归宿也。

    江河湖海、日月星辰、天地万物运转至尽头之後,皆归於此处。

    他以此为名,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将此鼎演至一鼎纳四海、万水归此中的境地,令他可依此鼎为修行之道作增益,随他行走四海,济度生灵。

    「江道友,这口宝鼎当真是气度非凡啊。」

    太朴神君见江隐收了法术,便主动上前拱手攀谈。

    他立在云头,目光还追着那口玄黑巨鼎没入河面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江隐见状,当即谢道:「太朴道友就不要再打趣我了,若非道友那日为我助拳,只怕今日你要想见我,便只能去那龙虎山的锁妖塔了。」

    那日东海之上正岳、冲玄、金霞三人围攻,若非太朴神君替他牵制了洞玄神君,他未必能赢那般从容。

    太朴神君闻言接连大笑。

    他知道自身实力有限,当日那场混战之中,他能为江隐所起的作用不过是牵制洞玄神君片刻罢了,故连连推辞道:

    「江道友一身水法惊为天人,身上又有水运垂青,即便没有我出手,以他们几人的修为,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这些话便再不提了。」

    但江隐却执拗地认为道理不是这般讲的。

    太朴神君也是新晋的元神神君,修为本就不甚稳定,那日却因自己之故使肉身受创。

    他思来想去,总觉过意不去,便取出一份自汤谷虚引中到的浴日金液,强赠给了太朴神君,以作酬谢。

    此物蕴含大日初升时那一瞬的纯阳生机,又有补益神魂、涤荡阴邪之能,对元神修士稳固道基颇有效。

    太朴神君推辞再三,推不过江隐的坚持,只收下。

    一人一龙寒暄片刻,太朴神君便随着江隐在黄土洲渚中寻了一处静室,分宾主落座。

    「江道友。」太朴神君方才坐下,面上神色便已严肃起来。

    「那子卜老鬼最近正在长白山勒令鬼神,大兴土木,建造宫观,同时向天下正魔二道大发拜帖,看来他们确实是要在长白山上立那什麽玄鸟魔教了。」

    太朴神君便面色沉重地抛出了这个消息。

    「据我崂山弟子探查知,那长白山上近日已被黑风凄雨彻底遮蔽,一股魔氛直将整个东北数地遮掩其中,根本看不清山中是什麽局势。」

    「只说是长白山深处有一股极为雄厚的魔道元神,每逢朔望之日便会升入九霄采炼天罡之气,其人面鸟身,恶形恶相,但其形态却又与子卜老鬼那日在东海放出的元神之形差异较大,也不知又是他从那面人皮大幡中换来的哪一位殷商旧鬼。」

    江隐听完太朴神君所述的元神外貌,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他盘在榻侧思虑再三,这才缓缓道:「据我与那子卜老鬼交手的几次情形来看,这老鬼如今已然放出了风伯雨师、水火二正、司农等众多殷商旧鬼,他那人皮大幡之中到底藏了多少这样的旧鬼,只怕还是个未知数啊。」

    「人面鸟身、每逢朔望采炼天罡,这道元神的路数相合的就实在是太多了,殷商时以鸟官为用,他们所修成的元神大多都是鸟形,而且各个根脚不凡,都不是寻常鬼物可比的了。」

    太朴神君点了点头,但也拿不定主意。

    只听江隐忽而问道:「不知崂山太清宫是何打算?」

    太朴神君闻言道:「宫中当打之年的几位神君,近日因东海龙宫旧址即将出世的缘故,不能及时归来,所以此行便由我先打头阵,探查妥当之後,再做打算。」

    他说到这里,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这新晋的元神,头一桩正经差事,便是去探那魔教的老巢,说来也真是赶巧了。」

    「除此之外,我在山中听闻南方的正一道打算暂观其变,至於我北方全真法脉……」

    说到此事,太朴神君便有些难以启齿,「江道友,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大多认为末劫将至,唯有尽快飞升而去、超脱此界才是唯一出路,并不愿意理会这般杂事。」

    江隐听闻此言,也只能叹息一声。

    他想起那些紧闭山门的道门大派,想起终南山、嵩山这些名门大派在魔潮涌动之时的种种作为,还有太素神君、正岳神君那些或避战或阻拦的面孔,心中那股无可奈何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只叹息一声,将之抛之脑後,同太朴神君商议起下月初八结伴去长白山的事情来。

    http://www.xyetianlian.com/yt140790/5408017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yetianlian.com。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xyetianl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