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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林妹妹竟是情种

    雪雁的出现让在场众人为之一惊。

    不单单是在座的姊妹们,便是李宸和林黛玉都愕然当场,大眼瞪着小眼。

    「这也是你安排的?」

    林黛玉微微挑眉,压低着嗓音,询问李宸。

    李宸连连摇头,否认道:「怎麽可能?这本是我要送你的东西,为何要让她取出来?」

    林黛玉定睛看去,光芒褪尽,里面的确是李宸叠给自己的那些星星,便不觉暗叹口气。

    「好,且再信你一次。」

    林黛玉应了一声,心中又不觉暗暗思忖起来。

    『恐怕是雪雁这个呆子,以为李宸用我的身子准备这礼物,是要送出去的,所以才给带来了吧?』

    『不过,一个瓶子和些许摺纸罢了,赠给李宸也无妨。只是送这种物件,似乎没什麽道理,不像是能讨男子欢喜的样子。』

    『但愿姊妹们不会深究吧。』

    再抬起头,见得雪雁趾高气昂地走上来,将琉璃瓶摆在桌上。

    一旁探春不觉惊讶道:「咦,好漂亮的摆件,里面这些摺纸,也好生精致。」

    「林姐姐,你可还有余下的,能否送我一些?」

    林黛玉讪讪一笑,勉强应下,「好好,等回去再说。」

    史湘云同样附和,「这东西好看是一方面,唯有心灵手巧的林姐姐,才能做得出这些连我见都没见过的。」

    在场姑娘们议论纷纷,也都是赞叹不已。

    林黛玉满脸羞窘,默默垂下头。

    见状,李宸起身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师妹有心了,竟能赠我如此特别的贺礼,往後就摆在我案头,甚好。」

    李宸刚抬手要收下,却是雪雁又拦在了他面前。

    李宸不觉一怔,「雪雁姑娘,你这是?」

    雪雁转过头,赶忙扯着林黛玉的衣袖道:「姑娘,你怎得不说呀?」

    林黛玉愕然仰头,道:「说什麽?」

    雪雁急不可耐,「姑娘,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就别装糊涂了。」

    而後又小声说道:「这可是姑娘精心准备的东西,定要当面将她们都比下去,不然不是浪费了?」

    林黛玉仍是不解,可等她循着雪雁的动作看过去,却见雪雁猛地将琉璃瓶的瓶塞拔了下来,一颗颗星星滚落到桌面上。

    李宸大骇,忙阻止道:「雪雁姑娘,你这是做什麽?」

    心中则是念着,『雪雁快收手吧,不然,你可要惨了。』

    李宸冲雪雁眨了眨眼。

    雪雁却浑然不觉,反而继续解释道:「李公子,还有姑娘们,莫要小瞧了我家姑娘的心意!」

    「还请将这星星拆开一看,自知其中奥妙。」

    说罢,雪雁自己抬手拆了一个。

    里面果真有字,随即兴奋读出声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

    「嗯?」

    雪雁读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是情诗,脸上一红,颤巍巍地转向林黛玉,低声问道:「姑娘,你写的怎麽是这个?你不是说,只一些贺词吗?」

    林黛玉脑中一片空白,脸色已经滞住了。

    『这里面有字的吗?我怎麽从未察觉?』

    等林黛玉有心阻止之时,其余姊妹,已经纷纷动手在拆了。

    史湘云取一颗在手上,拆开读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脸色一红,不觉心中默默念道:『原来这里面的,是林姐姐写给李公子的情诗。未曾想到,林姐姐平日那副清冷的面孔之下,对待感情竟是这般炙热呢。』

    害羞地将纸条按着摺痕重新折起,史湘云赶忙丢了回去。

    另一头,妙玉随手拆开,念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好精妙的名句!」

    众女尽皆颔首,林黛玉的脸色却是又红了几分,头也更沉了。

    妙玉则是拿着这一句诗,来回地端详,心中暗暗揣摩。

    『不负如来不负卿?林姑娘对於情意的考量远比我更深,也难怪曾经能开导我。』

    『这一句当是在指点我,世间本就无双全之法。我悟了,之後自会有所选择。』

    见大家都兴致极高地拆着,探春也不甘放过此次机会,同样取走一颗,拆开读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也是情诗……林姐姐这里面写得,该不会都是吧?」

    众女的目光不觉都汇聚到了林黛玉身上。

    林黛玉只觉周身似乎是在被炙烤一般,脸色酡红如饮酒,心中是苦不堪言。

    『我怎会写下这些劳什子……只有李宸那个没面皮的做得出。可这下我是辩不清了,往後姊妹们可要如何想我?』

    探春捧着字条,迟迟没回过神,心中暗自思量。

    『人生初见?林姐姐和李公子初见是什麽时候?我倒不大清楚。』

    『若说我见李公子的第一面,还是我在荣庆堂的屏风後偷偷看他。』

    『那时只觉他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少年,便是当着老祖宗的面也不卑不亢的,如今却不想已经是连中六元,大靖第一文曲星了。』

    『初见之时已是不同,直至今日愈发以为惊才绝艳,越见越喜,算得上是「一如初见」吗?』

    探春脸上一烫,赶忙将字条折起丢了回去,但仍忍不住询问道:「林姐姐,这词为何只有一句?後面呢?」

    「如此起笔,总不能是什麽悲情收场吧?」

    林黛玉已经尴尬到神思恍惚了。

    听着姊妹们一个个读着,所谓她写下来的情诗,让她觉得此地已经无她的容身之所,眼下林黛玉只想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探春询问过来,她又不好敷衍,顶着一张大红脸,吞吞吐吐道:「还没想清楚……日後再作吧。」

    原本是李宸送她的物件,她看了也只会觉得心头一甜。

    可如今摇身一变,再加二者的字迹本就无可分辨,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往後,她可该如何再面对姊妹们?

    她才不是能说出那般肉麻情话的女孩子呀!

    在场的姊妹们一个赛一个的脸红,看了几颗,便不好意思再拆下去了。

    便默契地将星星都收进了琉璃瓶里。

    众人一言不发,时不时偷偷抬眼去瞥林黛玉和李宸二人的面色。

    见林黛玉脑袋似乎都能塞进衣领里,而李宸也是偏着头,身子一抽一抽,便都更觉得尴尬了。

    半晌,还是薛宝钗开口道:「额,林妹妹与李公子情谊深厚,我们早就看在眼里,也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语气一送,又打趣道:「原来,这才是林妹妹精心准备的礼物,倒将我们摆了一道。」

    探春小声嘀咕,「没错,林姐姐太坏了些,有意让我们放下戒备,结果却又狠狠将我们比下去了。」

    「这便是重色忘义吗?」

    林黛玉双手捂着脸颊,只觉热得烫手。

    听了姊妹们的话,却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为自己开解,唯有心底暗暗排揎不止。

    『这真不是我的本意,姊妹们心中到底是怎麽编排我的呀……』

    『都是这呆子非要生事!待我回去,定要好生教训她一番。』

    已是这个地步,李宸也只有暗暗发笑。

    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水,才绷住了脸色,忍住笑意,道:「这琉璃瓶,并不只是表面看的这般光彩照人,原来其中另有乾坤。」

    「在我眼中,也是如此。皮囊并不重要,内心如何才是关键。」

    「师妹对我这般情意,我会铭记在心,绝不辜负。」

    最终还是没忍住一笑道:「师妹,原来如此痴情。」

    林黛玉扬起一巴掌,便敲在了李宸的肩头。

    在场众多姊妹,便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

    半晌,李宸开口道:「宝姑娘,我们开宴吧?」

    薛宝钗点了点头,起身道:「好,也是时候了。」

    与身後人吩咐了一声,又面向在座的姊妹们,薛宝钗解释道:「前不久,我们曾在林妹妹府上吃了一种餐食,名唤火锅,甚是美味。」

    「商议过後,我们便将它定作这间酒楼的特色。眼下开业在即,先叫姊妹们品尝一番。」

    「待一会儿,姊妹们各自拣喜欢的布菜,不必拘束。」

    说起吃的来,史湘云自是兴奋,眼前一亮,道:「竟有这回事?那还真是有口福了,快端上来尝尝吧,我早已等不及了。」

    待食材献上,锅具备好。

    姊妹们都是心思伶俐之人,很快便自己动起手来,吃得皆是尽兴。

    只是林黛玉,一时半会都难以从方才的尴尬境地中回转过神,用膳时也只是垂着头顾着面前的碗碟。

    李宸则是坐在林黛玉身边,频频为她添菜。

    姊妹们纷纷侧目,又不觉偷笑。

    林黛玉察觉之後,便愈发无地自容了。

    放下竹筷,林黛玉起身,「我出去一遭,你们慢用。」

    而後,瞪眼看向雪雁,「你跟我来!」

    雪雁自知做错了事,低低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待门一关,便成了姊妹们与李宸初次共处一室。

    有林黛玉时还好,而如今大家面上都显出些许不自然来。

    见姊妹们连筷子都动得慢了,一个个变得温良贤淑起来,只频频用手帕擦嘴。

    还是薛宝钗来暖场,开口道:「李公子,昨日听说您入宫觐见了,可与我们讲讲,宫中是怎麽一番景象?」

    李宸闻言,面上微微含笑,心中却是犯难。

    『林黛玉入的宫,我怎麽知道里面是什麽情形?』

    便随口答道:「宫中气象自是恢宏,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只是觐见陛下,所言之事,便不能透露给各位了。」

    「还望各位见谅。」

    薛宝钗忙道:「应该的,这自不妨事,妾身只有一小事相求。」

    李宸颔首,「薛姑娘但说无妨。」

    「还请李公子能为这酒楼题一副匾额,如此有状元亲笔,也算此间的金字招牌。」

    李宸笑着应下。

    「这实是小事一桩。」

    「方才我就与各位说过,姊妹们但凡有难,尽管开口,与师妹说也好,来寻我也好,都会尽力相助,绝不推辞。」

    再看向荣国府的三位,亦是笑道:「迎春姑娘、探春姑娘、惜春姑娘,你们也是如此。」

    三人齐声应下,随後皆是脸色俏红,面面相觑。

    探春不忍与迎春低声问道:「二姐姐,你有没有察觉,李公子好似对我们很是熟悉?」

    「虽说我们长得也并没有那麽相像,可李公子都没问过我们,就能认得出?甚至对我们身後的丫鬟,都一清二楚,这是怎麽回事?」

    迎春嚅嗫道:「这我也想不通,或许是林妹妹告知的吧。」

    惜春在旁低声道:「我猜,应是平儿姐姐说的,平儿姐姐如今正在李公子房里。」

    「平儿?」

    探春一愣,「凤姐姐怎麽舍得把她给出去的?难不成凤姐姐她也……」

    适时,外间一个婆子叩开了门。

    递进来一封信件,对李宸恭敬一礼,道:「李公子,这是方才有人往丰字号送来的,说是给您,或是给二姑娘。」

    「董掌柜听闻此事,便赶忙差人送来了酒楼,请您二人过目。」

    李宸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在姊妹们的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拆开後,才发现是一张婚书,但尚没有户部的印信。

    其中写下的,自然是薛宝琴和梅问鹤的婚事了。

    只不过两家当初还只是指腹为婚,连名字都尚未写清,自然是没有聘书、婚书应有的效力了。

    李宸唤了一声道:「宝琴姑娘,此物是你想要的,就由你来处置吧。」

    薛宝琴赶忙凑过来,待定睛一看,顿时眼中流出热泪。

    几下将婚书撕得粉碎,薛宝琴激动道:「多谢李公子为我做主,若非您在其中斡旋,还不知道要让他梅府怎样大做文章。」

    而後,便情不自禁地扑进了李宸怀里。

    众姊妹看得一惊。

    可得知了其中缘由以後,便也不觉为薛宝琴叹息起来。

    正在此时,林黛玉从外归来。

    见得眼前此景,顿时火冒三丈,双目圆瞪。

    李宸忙抬起双手道:「梅府把琴妹妹的婚书送来了,婚约作废,才会如此。」

    林黛玉心中暗恨,忍不住翻着白眼。

    『还不是我从中出力?跟你有什麽关系?』

    『怎得好处全都落在了你头上!更何况方才还说要珍惜种种,如今当着我的面就和宝琴妹妹抱在一处,倒将我置在何地了?』

    薛宝琴擦了擦眼泪,又转过身,抱进了林黛玉怀里。

    「林姐姐,也谢谢你。」

    见她哭得悲痛,林黛玉当即心软拍起了她的後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往後再不会有人欺你。」

    在场众人,眼看着连宝琴的婚事李宸都能如此插手,而且林黛玉还这般支持,更是让她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再不觉得李宸方才所说之词,只是出自客套话了。

    薛宝钗往林黛玉身後望了一眼,不觉疑问道:「林妹妹,雪雁呢?」

    林黛玉嘴角噙笑,显出一弯浅浅的梨涡,「府里有事,让她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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